第二百零二章 这就是北凉王的魅力吗?(2/2)
“可俺有个条件。”
苏清南说:“说。”
韩擒虎说:“俺的兵,不能散。俺跟了他们三十年,不能让他们没著落。你收他们,他们就是你的兵。你不收,俺带著他们走。走得远远的。”
苏清南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的兵,还是你的。”他说,“洋州的守將,还是你。”
韩擒虎愣住了。
他看著苏清南,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俺——俺不降——”
苏清南打断他。
“本王没让你降。”
他看著韩擒虎。
“本王让你守洋州。替本王守。替洋州的百姓守。”
韩擒虎站在那里,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说不出话”。
可现在,他说不出话了。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苏清南。
看著这个他本来准备以死相拼的人。
看著这个让他管不住城的人。
看著这个——让他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敬的人。
苏清南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韩將军。”
韩擒虎看著他。
“嗯”
苏清南说:“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本王来处理。你只管守城。”
顿了顿。
“把城门打开。”
韩擒虎站在那里,看著那道玄色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城头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短,短得像是只是一声嘆息。
“妈的。”他喃喃。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城门缓缓打开。
苏清南骑在马上,慢慢走进去。
身后,大军跟著他。
走进那座乱成一锅粥的城。
走进那座韩擒虎守了三十年、却管不住百姓的城。
城里,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抢东西的,有打架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四处乱跑的,有抱著东西躲的。
那些北凉兵一进城,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看著那些兵,看著那面玄鸟旗,看著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玄色身影。
苏清南勒住马。
看著那些乱糟糟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洋州的百姓,”他说,“本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洋州归北凉管。”
他看著那些人。
“北凉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害百姓。”
他顿了顿。
“抢东西的,放下东西,回家。不追究。”
那些人愣住了。
苏清南继续说:“打架的,住手,回家。不追究。”
他看著那些人。
“趁火打劫的,现在就停。再让本王看见,杀无赦。”
那些人站在那里,互相看著,不知道该不该信。
忽然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噹啷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噹啷,噹啷,噹啷。
那些抢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那些人开始往后退,退著退著,转身就跑。
跑回自己家去。
跑回那些躲著的地方去。
苏清南骑在马上,看著那些人跑远。
看著那些扔在地上的东西,看著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看著那些终於鬆了一口气的百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信里,韩擒虎写的。
“俺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可越忙越乱。越乱越忙。”
他看著那些终於开始平静下来的街道,忽然扯了扯嘴角。
“进城了。”他喃喃。
当天晚上,洋州城就安静下来了。
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开始试探著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那些被抢了铺子的掌柜,开始清点损失,唉声嘆气。
那些趁火打劫的人,躲在家里,心惊胆战,怕北凉兵找上门来。
可北凉兵没有找他们。
苏清南说了,不追究。
就是不追究。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著几行字,字跡工整,是陈两仪亲自写的。
“北凉王令:
一、洋州百姓,各安其业,官府不扰。
二、洋州驻军,仍由韩擒虎统领,北凉不插手。
三、抢掠之事,既往不咎。再有犯者,杀无赦。
四、有冤屈者,可至军营申诉,北凉王亲审。”
告示
那些百姓围著告示,看了又看,念了又念。
有人开始议论。
“既往不咎真的假的”
“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那抢我铺子的那几个,就这么算了”
“算了唄,总比再乱起来强。”
“可——”
“可什么可你没看见昨天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北凉王一句话,那些狗日的就怂了。”
那人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是。”
这样的对话,在洋州城里到处都有。
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开始慢慢放下心来。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开始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第三天,苏清南在军营里升帐。
韩擒虎坐在下首,一身旧甲冑,腰杆挺得笔直。
他那些手下,一个个站在他身后,像是几十根桩子钉在那里。
苏清南看著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有好奇,有警惕,有不服,有那种“老子只听韩將军的”的固执。
苏清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韩將军的兵,”他说,“还是韩將军的。北凉不插手。”
那些人愣了一下。
苏清南继续说:“粮餉,北凉出。装备,北凉给。打仗,北凉带著打。可你们,还是韩將军的人。”
他顿了顿。
“这是本王说的。”
那些人站在那里,互相看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擒虎也愣住了。
他看著苏清南,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王爷——”他开口。
苏清南打断他。
“韩將军,”他说,“本王说过,你只管守城。”
他看著那些人。
“你们只管跟著韩將军守城。”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洋州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迈步出去。
韩擒虎坐在那里,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
苏清南已经走远了。
只剩那道玄色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韩擒虎站在那里,看著那道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妈的。”他喃喃。
“这就是北凉王的魅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