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仓疑云(2/2)
四周无人,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吆喝声。
赵文斌的身影,恰好消失在一栋办公楼的拐角。
“沈同志,”杨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终于抬起了头,第一次正视沈昭棠。
沈昭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杨梅的嘴唇哆嗦着,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家就在下游的重灾区,我……我爸妈现在还住着漏雨的棚子。你要是真想查,今晚十点,你再来。我……我帮你把门弄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昭棠耳边炸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混杂着恐惧与希冀的复杂光芒,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将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远处安置点的灯火,像是汪洋中的几点星光,微弱而顽强。
晚上的风夹杂着湿冷的气息,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寒意。
晚上十点整,沈昭棠和已经换上一身黑衣的陈默川,如两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供销社仓库的后墙。
杨梅果然没有食言,一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虚掩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仓库内部比白天更加阴森,巨大的货架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空气中飘浮着灰尘和塑胶制品混合的怪味,令人窒息。
在杨梅的无声指引下,他们绕过层层监控,直奔最深处的七号仓库。
七号库的门锁,已经被杨梅用特殊方法破坏。
陈默川轻轻一推,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沈昭棠也倒吸一口凉气。
左手边,是堆积如山的救灾物资——崭新的棉被、成箱的药品、一排排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许多箱子甚至连外包装的薄膜都未撕开,却无一例外地被贴上了刺眼的“已发放”标签。
而右手边,则是另一番景象——至少上百顶本该出现在安置点的军绿色帐篷,被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托盘上,用塑料布紧紧包裹,显然是准备装车运走的货物。
这规模,比白天看到的那一车,要庞大得多。
陈默川的脸色瞬间冷峻下来,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永远地定格。
沈昭棠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开始在角落里一个废弃的办公桌上翻找。
在一堆废纸下,她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是一本手写的账本。
“五月七日,晴。出帐篷五十顶,李老板,货款已结。”
“五月八日,雨。调药品三箱,水二十箱,王总,走老渠道。”
“五月九日,晴。……”
每一笔,都详细记录着倒卖物资的明细、数量、接头的“老板”和日期。
上面的每一笔,都对应着安置点里一张张绝望而无助的脸。
沈昭棠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渎职,而是赤裸裸的发国难财,是啃食灾民血肉的罪恶!
“够了,我们走!”陈默川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沉声说道。
证据确凿,再待下去只会增加风险。
沈昭棠将账本紧紧揣入怀中,这本子,比千斤还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小门退去。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铁皮小门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外面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是落锁的声音!
他们赖以逃生的那扇小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紧接着,仓库的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而来的,是几个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闻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充满了警惕。
“今天有人来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