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仓疑云(1/2)
泥泞的土路颠簸得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将沈昭棠的思绪也一并摇晃得支离破碎。
车轮碾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拍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仿佛模糊了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对公正的期待。
车窗外,临时搭建的安置点帐篷连绵成一片灰色的海洋,被雨水泡软的土地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混杂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些灾民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孩子望着运水车的眼神,像嗷嗷待哺的幼鸟,刺得她心脏一阵阵紧缩。
而她的申请报告,换来的只是一句冰冷的“物资正在按计划调拨”。
计划?
沈昭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手中的两份清单,一份是上级下发的物资配给,一份是她刚刚从发放点负责人那里软磨硬泡借来的发放记录。
两相对比,凭空消失的百分之三十,就像一个无声的嘲讽,狠狠抽在她脸上。
这些被“蒸发”的物资,是无数人活下去的希望。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县供销社那栋极具年代感的灰色建筑前。
这里,就是县级救灾物资的中转站。
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吱呀作响地开启时带起一股陈旧的金属腥气。
但门楣上“抗震救灾,众志成城”的红色横幅却崭新刺眼,像是刻意掩盖什么似的,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讽刺,无与伦比的讽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腹部微微隆起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和煦笑容,仿佛她不是来问责,而是来视察的贵客。
“哎呀,这不是市里来的沈昭棠同志吗?辛苦辛苦!”
他就是县应急办副主任,赵文斌。
“赵主任,”沈昭棠开门见山,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冷得像冰,“前线安置点的物资缺口很大,特别是饮用水和帐篷,我想核对一下仓库的出库记录。”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关切:“小沈啊,别着急,这救灾工作千头万绪,有点疏漏在所难免。我们都是严格按照上级指示和分配计划发放的,每一笔都有记录。”他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仿佛那些干渴的灾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统计数字。
他侧过身,朝仓库里喊了一声:“杨梅!过来一下!”
一个身材瘦小、面色有些蜡黄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显得有些宽大。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昭棠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像是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这是我们仓库的管理员杨梅同志,”赵文斌亲热地拍了拍杨梅的肩膀,那力道让杨梅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小杨,你带沈同志到处看看,我们仓库管理得还是很规范的。沈同志,你随便看,千万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现了配合,又暗含着“我们这里没问题,你别多事”的警告。
沈昭棠的目光落在杨梅身上,她注意到,从始至终,杨梅的眼神都在闪躲,双手紧张地在身前绞着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昭棠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杨梅领着她,果然如赵文斌所言,参观的都是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和方便面库区,账目也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箱物资上都贴着清晰的标签,显示着入库日期和批号。
可沈昭棠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是冰山一角,是精心布置好的门面。
就在她们走出二号库,准备前往三号库时,一阵卡车的轰鸣声引起了沈昭棠的注意。
院子的角落里,一辆重型货车正在装货,车牌是外省的,格外显眼。
几个工人正嘿咻嘿咻地将一捆捆崭新的军绿色帐篷往车上搬,帐篷的外包装上,“救灾专供”四个红色大字如同烙铁般烫伤了沈昭棠的眼睛。
这正是安置点最急缺的物资!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排空货架后,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那辆货车和正在装运的帐篷,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刚拍完,她立刻将其发给了陈默川,并附上了一行字:县供销社仓库,速来,伪装一下。
陈默川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志愿者红袖章、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出现在仓库门口,声称是来帮忙搬运物资的。
赵文斌正忙着打电话,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袖章,不耐烦地挥挥手,便让他进去了。
陈默川冲着沈昭棠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迅速融入了那些搬运工中。
有了陈默川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沈昭棠的压力小了许多。
她跟着杨梅,继续在仓库里“巡查”。
当她们走到一处光线昏暗、堆满废旧杂物的偏僻库区时,杨梅突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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