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线的村庄(1/2)
天色未亮,一种粘稠的灰暗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暴雨残留的潮湿气息,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了一层沉重的湿布。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猛地刺破了沈昭棠浅薄的睡眠。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穿透了窗帘、墙壁,甚至她的皮肤,直抵神经末梢。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出喉咙。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让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电话那头是市气象监测站的朋友,声音焦急得变了调:“昭棠,快看预警!昨夜的特大暴雨导致山区水位暴涨,有几个村子的通信基站信号全断了!其中一个,就在白马河下游,是你昨天去过的那个堤坝附近!”
白马河!
沈昭棠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瞬间浮现出那道刻着岁月痕迹的陈旧堤坝——青灰色的石缝间长满苔藓,堤脚处几块松动的砖块在风中摇摇欲坠;以及堤坝下那个炊烟袅袅的村落,屋檐下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狗吠声从远处传来,混杂着孩童的嬉闹。
她昨天巡查时就对那里的防汛能力提出了疑虑,但报告交上去,如石沉大海。
“知道了,我马上处理!”她挂断电话,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发白,迅速拨通了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明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仿佛这个世界的灾难都与他无关。
“什么事,一大清早的。”
“周局,白马河下游村庄因暴雨通信中断,情况紧急,我昨天刚去过那里,堤坝存在安全隐患,我建议立刻启动二级应急预案,派救援队过去探明情况!”沈昭棠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火烧眉毛的急切,连说话带出的气息都带着焦灼的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夹杂着轻蔑的冷笑。
“沈昭棠,你现在倒是积极起来了?昨天让你去巡查,你写回来的报告我看都懒得看。怎么,现在出了点风吹草动,就想搞个大新闻,好显得你未卜先知?”
这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沈昭棠瞬间从头凉到脚。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从骨子里泛上来的寒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局,这不是积极不积极的问题,是人命关天!通信中断意味着我们无法掌握村里的任何情况,万一堤坝……”
“没有万一!”周明远粗暴地打断了她,“市里还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自作主张。安心在局里待着,等通知!”
“可是……”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沈昭棠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
她不相信,这只是周明远一个人的怠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挨个给水利、交通、民政等相关部门的熟人打电话,试图协调资源。
窗外的雨还在淅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一首缓慢的哀歌。
然而,她得到的答复惊人的一致,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
“昭棠啊,不是我们不帮忙,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乱动,等上级指示再说吧。”
“小沈,我们交通部门的出动需要明确的指令和路线规划,现在两眼一抹黑,怎么去?还是等等看。”
“应急局都没动静,我们民政更不好插手了,流程不对。再等等,别急。”
一个个电话打下来,沈昭棠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从他们滴水不漏的官腔和统一的“等上级指示”中,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是疏忽,也不是官僚主义的低效,这分明是一张无形的网,是一堵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竖起来的墙,刻意地将白马河村隔绝在外,任其自生自灭。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但她来不及深思。
时间不等人,每多等一分钟,那个村庄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等?她等不起!
沈昭棠不再犹豫,抓起车钥匙和一件应急冲锋衣就冲出了门。
窗外,暴雨虽已转为淅沥的中雨,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拉紧了衣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时的冰冷触感。
她开着自己的越野车,朝着白马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山区,路况越差。
雨水冲刷后的路面泥泞不堪,随处可见被风刮断的树枝和滚落的山石。
引擎轰鸣声中,车轮不断打滑,溅起的泥浆飞洒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开了近两个小时,前方的道路被一处小规模的塌方彻底堵死。
沈昭棠果断弃车,穿上雨衣,背上急救包,徒步向村庄的方向走去。
雨水混着泥浆,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鞋底陷入泥中发出“咯吱”的黏腻声响。
她喘息着,汗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阵酸涩的咸味。
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时,前方一个蹒跚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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