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同管理（1/2）

王林担任了教导处副主任，主持教导处全面工作。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急於『放火，而是在上任后第二天，让干事李立先在公示栏內写了一则通知：“近期工作，一律按开学前的安排进行，教导处將例行检查。”

一连数日，就没有別的动静了。

人们有些惊讶。在大家的印象里，王林那是多机灵、多聪明、多干练的人，以前不论是教学工作，还是班主任工作，不能说每天一个新办法吧，至少隔段时间就有一项新举措。他工作风格的词典里，就没有一成不变、死气沉沉这样的形容词。如今当官了，怎么变得老实了呢

一次，一舍公閆金民曾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王林：“你最近，饭量是不是减得太多了”王林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回答说：“等著吧，不定哪一天，我让你好好看看我的真实的饭量，別嚇著你！”

閆金民似乎懂了点。

前几天，王林专门拜访了傅百燾。傅百燾送给了王林一本书，书名是《怎样当好教导主任》，是他从妻舅张永刚那里拿来的。张永刚当过教导主任，是个成功的领导。书皮有些旧，顏色都发黄了。王林打开目录，只小心地翻看了一眼，就感觉这是一本好书！

王林十分感谢並向傅百燾请教了一系列问题，特別是工作初期，应该注意什么，傅百燾给了一个字的建议：稳！

傅百燾说：“稳有多种解释，稳定、稳妥、稳重都有稳的意思。汉代萧规曹隨，政策、制度保持稳定，这是稳；打仗时，军事指挥员不明敌情，就静观其变、后发制人，也是稳；一个部门或者一级行政管理者，根基不牢，常常蓄势待发、一鸣惊人，同样是稳。说一千道一万，没有稳，什么也干不成。”

可是，要做到一个『稳字，谈何容易傅百燾说：“李阳书记嘱咐过我一句话：一炮打响是最大的稳，最有力的稳。不少年轻干部往往心急，过分自信，恨不得一下子就树立权威、建立功业，於是不顾当下形势、周围环境和人际关係，一味追求標新立异和严格要求，上任就是三把火，开口就是处理谁谁谁，结果一顿乱打，遭遇牴触。三把火没烧了別人，反把自己烧懵了；別人没处理了，先把自己整被动了。教训实在是深刻啊。”

王林把傅百燾的话记在了心里。

直到第二周周一下午放学后，王林终於有了一个大的行动——召开班主任专题会。贾功田应邀参加，郝个秋临时有事，告了个假。

王林主持会议，开宗明义，直入主题：

“老师们，为了把学生教育和管理工作做得更好，我们准备广泛发动力量，完善各项管理制度。为此，召开第一次班主任调度会。”

他说：“学生工作涉及到学生个人利益、家庭利益，也涉及到班主任的利益、老师的利益，因此，这是大家的事。既然是大家的事，就要大家共同来办——共同制定办法，共同管理。

“我请示了学校，准备组织收集三个方面的意见：学生意见、家长意见和老师意见。具体做法是：以书面形式回答两大问题：第一，学校最该治理的问题有哪些第二，应该怎么做回答得越具体越好。学生意见由班主任组织，家长意见和老师意见由我组织。我起草了一份《致家长建议书》，里面详细讲述了学校的治校理念、徵集意见的建议和组织办法，请各位班主任发给学生，请他们代转。”

王林强调：“我们的工作要求是二十个字：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不诱导，不设限，不串联，不报復。各方面的意见匯总上来后，教导处將召集学生代表、家长代表和教师代表参加的联席会议，在普遍意见的基础上，共同討论。一经確定，严格执行。这项工作，我们要在两周內完成。对於这样的安排，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吗”

果然，王林没有和閆金民开玩笑，而是在按部就班地做著准备工作。他身兼数职，在有限的时间里，与七个班主任做了个別交谈，所以，多数人是有所准备的。

“我说两句。”晋永宽第一个说了话。他是在座的十二位班主任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

王林很高兴：“晋老师，您请讲。”

“我岁数大了，岁数大的人往往令人討厌，不得人心，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的嘛。我说几句王副主任不爱听的话，不知可否”

晋永宽慢条斯理，语气却格外彆扭，尤其是“王副主任”这一称呼，与绝大多数人称呼副职人员的习惯格格不入，颇有讽刺和不屑的意思。

大家不禁心头一紧。

王林也深感意外，不过反应极快：“可以，您说。”

“我觉得，今天没必要突然发起这样一场討论。目前的规章制度，多数是郝校长主持工作时制定的，贾校长上任后，基本上沿用，仅在个別制度上做了微调。实践证明，这些规章制度很好嘛。今年中考成绩创造了歷史，能说没有规章制度的功劳吗今天你当了领导订一套制度，明天他当了领导又订一套制度，订来订去，老师们无所適从，意义何在你图个什么”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王林。

王林没想到自己刚就职，就遭遇了如此强势的反对！剎那间，有所紧张，但迅速冷静了下来，暗示自己千万不要慌乱。他和顏悦色地反问道：“您的意思是，咱们学校不存在比较大的问题了”

“比较大的问题肯定有，但没必要大惊小怪嘛，哪个学校不存在问题啊”

“存在问题怎么办不用解决”

“当然要……你是问我吗”

“对，我愿意请教。”

“我是一个普通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没当过领导，没立过功劳，苦劳有一点，可是不多。所以，王副主任请教错了对象，我不懂。”

“晋老师太谦虚了。您的意见很重要，我一定认真对待。不过，您也不必急於告诉我，我会抽时间请教的。”

晋永宽以为王林年轻气盛，第一次行使职权就被冒犯，一定会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这正是他期盼的。不料，王林不卑不亢，不失礼貌的同时，轻鬆地把问题推了回来。晋永宽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贾功田见状，轻咳一声，准备表个態，被潘迎杰抢了先：“贾校长，我辞职，班主任交给別人好了。”

话音刚落，罗瀚星说：“我也辞职，辞班主任。”

紧接著，李士绅站了起来：“各位都知道，我家里有些情况，爱人体弱多病，情况不允许我再兼任班主任。我声明：我不是不想干，是精力不足。”说完，拾起笔记本就要走。

王林立刻制止道：“等等，李老师，您先坐下！”

全场被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鸦雀无声。

在王林的记忆里，他进行个別谈话，拜访的第三个人就是晋永宽。当时，王林谈了想进一步健全和完善规章制度的打算，表示自己刚上任，没有经验，请晋老师多批评和帮助。晋永宽没料到王林如此尊重自己，没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敷衍地回了一句：“啊，好说，我想想。”

他以为王林会在不久的时间內再次拜访他，就真地准备了几条建议。结果一连数日，没见王林再来，生了气，觉得王林是在做表面文章。

今天，他发现贾功田参加了会议，而郝个秋没来，以为王林是出於对郝个秋的不满，仗著贾校长的支持，排斥老领导，当眾泄私愤，心情陡然激动起来：作为郝个秋多年的铁桿老朋友，我岂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於是，不顾一切地发起了责难。

其实，晋永宽想错了。他不知道王林和郝个秋已经推心置腹地谈了话，两人之间的疙瘩早解开了。

新学期返校那天，召开全体教职工大会，贾功田公布了中考取得大胜的消息。其实，人们早就知道了，但贾功田公布后，全场仍然是欢声雷动。郝个秋即兴赋诗一首：『二十余载羞羞羞，一日尽除愁愁愁。纵酒须开三百盏，欢歌醉舞亦风流！』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王林是五中的恩人，我曾经多次对不起他，在此，我向他衷心致歉！』场面极为感人。

可惜的是，王林没在场，因为在金蓤家空饮了两杯酒，加之过度疲劳，他得了急性胃痉挛，请了两天的假。

六中事件发生后，教育局打算让郝个秋担任虎头乡总校校长，但郝个秋推荐了张得文。他说自己上年纪了，机会交给年轻人为好。在这之前，他已经找过了贾功田，提议晋升张得文为副校长，他自己只任副书记，不再管教学。他郑重请求由王林接替张得文，当教导主任，说王林是人才，被他耽误了好几年，想起来十分惭愧。如今，他彻底服气了。

这是贾功田透露给王林的。王林听后，怎么会放不下心中的小疙瘩呢

对晋永宽的做法，王林確实非常不理解，但潘李罗三个人紧隨其后，连续声明辞职，他明白了。王林只与他们四个人中的一个进行了个別谈话，剩下的三位，理所当然地认为王林是有意蔑视他们，甚至是故意分化他们。所以，他们必须做出“团结一致”的回应了。

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王林回答了后三个人的要求：“事发突然，事关重大，恕我不能立即同意您三位的辞职。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但是，在批准辞职和新班主任到任之前，请你们继续履行班主任职责。学生不能一日无人管理，否则，一旦发生意外情况，你们和我，都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林言语不多，但字字珠璣，无一不在理和力上，令所有人嘆服，包括辞职的三个人。

他们原想乘晋永宽所造之势，再给王林施加压力，令其四面受敌，却被王林巧妙地顶了回来，“责任”一词，更是把他们牢牢地定在了原岗位上。干吧，放了辞职的大话了；不干吧，出了事得负责任；反对吧，王林把他自己也“捆绑”上了。要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辞职呢。

正当大家好奇地等待三个辞职的人如何回答王林时，张雨前举手要求发言，王林点点头。张雨前说：“我完全同意王主任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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