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东宫陷阱·步步危(1/2)
“查!”
“给朕——彻查清楚!”
皇帝赫连晟那如同金铁交鸣、冻结灵魂的旨意,裹挟着滔天怒意和冰冷的猜忌,狠狠砸在死寂的御书房内,也砸在萧珩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彻查!动用的是皇帝的意志!指向的是云昭的“细作”身份!这几乎等同于一张无形的索命符!
跪在地上的三位御史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喜色,随即被更深的“忧国忧民”掩盖。萧珩脸上那强行维持的“暴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碎裂开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父皇!”萧珩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尖锐嘶哑,“您怎能听信这些奸佞小人的一面之词?!王妃她……”
“够了!”皇帝赫连晟猛地打断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寒潭漩涡,冰冷地锁定在萧珩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威压,“朕意已决!是非曲直,查过便知!若她清白,朕自会还她公道!若她真有异心……”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冰刃,“哼!国法无情!你也给朕回府好好待着!在查清之前,不得擅离王府半步!”
最后一句,如同沉重的枷锁,狠狠套在了萧珩的脖子上!禁足!这是要将他彻底困在王府,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断绝了他保护云昭的最后一点可能!
萧珩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伪装。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和更严厉的处置。
他猛地低下头,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屈辱和悲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儿臣……遵旨!”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皇帝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殿内一件碍眼的摆设,疲惫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萧珩僵硬地躬身行礼,动作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狂怒和失魂落魄。他不再看那三位跪在地上、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御史,踉跄着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此刻却如同巨大冰窟的御书房。
殿外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却驱不散心底的彻骨寒意。皇帝的旨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禁足!彻查!云昭在王府……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太子和肃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玄鳞卫……皇帝直属的黑暗之刃,恐怕已经出鞘!
他必须立刻回府!
然而,他刚走下御书房高高的玉阶,一个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内侍总管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瑞王爷留步。”内侍总管微微躬身,声音尖细,脸上堆着虚伪的恭敬笑容,“太子殿下有请。殿下说,方才东宫宴席闹得有些不愉快,实在过意不去。恰巧新得了一柄绝世宝剑‘青冥’,锋利无匹,听闻王爷素好此道,特命奴才在此等候,请王爷移步东宫兵器库一观,品鉴一二,权当赔罪了。”
太子的请柬!在这个节骨眼上!
萧珩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涌遍全身!好一个赫连珏!一环扣一环!用御史弹劾和皇帝旨意将他逼入绝境,再用这所谓的“赔罪”和“品鉴”,将他彻底拖在东宫!这是阳谋!赤裸裸的拖延!将他牢牢钉死在这里,为玄鳞卫的搜查争取时间!
“本王没空!”萧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父皇有旨,命本王即刻回府待着!太子皇兄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他说着就要绕过内侍总管。
“王爷!”内侍总管脚步一错,再次挡在萧珩面前,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太子殿下说了,只是片刻功夫,品鉴一下宝剑而已。陛下虽然让王爷回府,可也没说……是立刻、马上,不是么?王爷若执意不去,岂不是拂了太子殿下一片好意?传到陛下耳中,怕是对王爷……更不好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萧珩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堆满假笑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皇帝的猜忌来压他!他若强行离开,就是公然违抗太子“好意”,坐实“心虚”和“桀骜不驯”,正中太子下怀!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踏入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王府那边……
不去,立刻就会招致更猛烈的攻讦和皇帝的怒火!
萧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带着血腥味。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带路。”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如同冰渣摩擦。
内侍总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躬身道:“王爷请随奴才来。”
……
东宫,兵器库。
与正殿的奢华不同,这里弥漫着钢铁、皮革和桐油混合的冰冷气息。一排排乌木打造的兵器架上,寒光闪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杀气森然。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犀角弓和镶嵌宝石的箭袋,角落里甚至矗立着几副沉重的玄铁铠甲,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
太子赫连珏站在库房中央,一身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之前大殿上的冲突从未发生。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深青色,隐隐有云纹流动,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寒意。
“九弟来了?”太子抬头,笑容可掬,仿佛真是兄友弟恭,“快来看看,此剑名为‘青冥’,乃铸剑大师欧冶子晚年封炉之作,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孤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他将长剑递向萧珩。
萧珩面无表情地接过。入手沉重,剑鞘冰凉。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在库房内回荡!剑身狭长,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幽暗的青黑色,仿佛吸纳了夜空的颜色,剑脊笔直,两侧开刃,锋刃处流转着一线摄人心魄的冷芒!寒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好剑!绝世凶兵!
但萧珩的心,却如同被这剑身的寒气冻住。他指尖拂过冰冷的剑脊,感受着那刺骨的锋芒,眼神毫无波澜。
“果然是好剑。”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子赫连珏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反而走近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赞叹,轻轻抚过那青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剑锋,指尖距离那致命的锋刃仅有毫厘!
“是啊,绝世神兵。”太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黏在萧珩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此剑太过凶戾,煞气盈天。铸剑大师临终前曾有言,需得道高僧以佛门真言开光九九八十一日,方能收敛其凶煞,真正达到‘出鞘必饮血,归鞘不染尘’的境界。否则,持剑者恐遭反噬,祸及己身啊……”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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