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子邀约·宴无好(1/2)
墨羽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在死寂的瑞王府正厅里激起无声的惊雷。
“肃王府的人,半炷香前,刚从东宫后门离开。行色匆匆。”
萧珩攥着云昭手腕的力道,几不可察地又重了一分。他眼底翻腾的狂暴戾气,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滋啦作响,沉淀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冰冷杀意。肃王赫连骁!那个粗鄙狂妄的蠢货,果然和太子赫连珏搅和在了一起!东宫后门……这绝不是偶然!
“备的马呢?!”萧珩猛地转头,对着厅外再次咆哮,声音里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点燃,“磨磨蹭蹭,等着本王砍了你们的狗头吗?!”
“来…来了!王爷!马备好了!”护卫头领连滚爬爬地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出现在厅外廊下,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狂暴的气息,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蹄焦躁地刨着地面。
萧珩看也不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如夫人和匍匐的众人,他猛地松开云昭的手腕,那瞬间的力道让云昭一个踉跄才站稳。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玄色的衣袍下摆扫过满地的玉碎瓷片,带起一阵冷风。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刹那,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跳跃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渊,精准地锁定在云昭苍白狼狈的脸上。
“待在府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冰冷质感,“哪里都不准去。”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警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说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猎豹。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驾!”
黑色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载着那身狂暴未消的玄色身影,冲入沉沉的夜色,蹄声如雷,直奔皇宫方向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死寂的王府。
如夫人看着萧珩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裙角那道被紫檀木碎片划破的口子,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怨毒和嫉恨。她狠狠地剜了一眼站在厅中、满脸烟灰狼狈不堪的云昭,冷哼一声,在侍女的搀扶下,扭着腰肢,恨恨地回了后堂。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狼藉,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触怒什么。偌大的前厅,只剩下云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手腕上残留着被萧珩攥出的红痕,隐隐作痛。脸上被烟灰和泪水糊得难受。湿透的袖口紧贴着肌肤,寒意刺骨。她看着萧珩消失的方向,那马蹄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进宫了,去演那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去面对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而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看似华丽、实则步步杀机的王府囚笼里。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冰冷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几乎要站立不稳。但下一秒,前世被一剑穿心的冰冷剧痛,和方才东宫厢房里那封致命的栽赃密信、窗外一闪而过的玄鳞卫黑影,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不能倒下!
云昭猛地挺直了脊背!沾满烟灰的脸上,那双眸子里的怯懦和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玉石俱焚般的狠厉和冰冷!她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污迹,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太子!肃王!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如同毒蛇般窥伺的皇帝和玄鳞卫!
他们不会放过她!萧珩在时,尚且如此步步紧逼,如今他被迫入宫……这王府,顷刻间就成了真正的龙潭虎穴!
她环顾四周,那些低头收拾的下人,眼神闪烁,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双别人的眼睛?如夫人临走前那怨毒的一瞥,更是如同跗骨之蛆!
云昭不再停留,她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居住的偏院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夜风吹拂着她湿冷的衣袖,带来刺骨的寒意,也让她混乱的头脑在极致的危机逼迫下,变得异常清醒。
刚踏入偏院那略显清冷的月洞门,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磐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是赤霄。他显然已经得知了东宫发生的一切,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王妃。”赤霄抱拳,声音低沉。
云昭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看向自己紧闭的房门。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庭院中央,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天边的乌云翻滚着,沉沉地压向大地,仿佛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赤霄。”云昭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尖叫和烟熏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赤霄身形微震,立刻躬身:“属下在!”
云昭缓缓抬起手,从自己湿透的、宽大的宫装袖口内侧,抽出了一把贴身藏着的、只有巴掌长的、寒光凛冽的匕首!那是她重生后,用尽手段才偷偷弄到、藏在身上以防万一的最后依仗。冰冷的刀柄紧贴着她同样冰冷的掌心。
她转过身,面朝赤霄,也面朝着院外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夜风吹起她素色的裙裾,猎猎作响。她握着匕首,刀尖斜斜指向地面,那张沾着烟灰、却异常平静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孤狼般决绝的光芒。
“紧闭院门。”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砸在赤霄耳中,也砸在偏院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耳朵”里,“非王爷本人亲至,擅闯者——”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杀意:
“——杀!”
赤霄瞳孔猛地一缩!他霍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纤弱、此刻却如同出鞘利剑般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王妃,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应道,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斩钉截铁:
“属下遵命!擅闯者,杀无赦!”
同一时刻,北狄皇宫深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书房内。
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沉郁而威严。一身明黄龙袍的北狄皇帝赫连晟端坐在宽大的龙案之后。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同寒潭,不怒自威。此刻,他正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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