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迟来的悔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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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一种漫长的温柔。

自那日萧煜说出“我们等等它吧”，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冬去春来，御花园里的海棠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萧煜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抱着小雪花，坐在御花园的那块大石头上，望向西方。

小动物们陪着他，从不问“它什么时候来”。它们只知道，主人在等一个朋友，那就一起等。

小蓝蓝落在萧煜肩头，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幽蓝星光。阿黄趴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小兔子蹲在旁边，时不时啃一口胡萝卜。小金优雅地卧在另一侧，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西方，偶尔会轻轻叹息。

掌心五枚光点微微闪烁，陪伴着它们的主人。

这日午后，萧煜照例坐在石头上，忽然感觉一阵极其微弱的风吹过。那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冰冷、沉重、还有一丝……胆怯。

他抬起头，只见一片雪花缓缓飘落。可现在是暮春时节，怎么可能下雪？

那“雪花”落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化作一枚比尘埃还小的碎片，比小透明还要小，几乎看不见。它轻轻悬浮着，瑟瑟发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声音疲惫至极，带着千年的沉重，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期待：

“你……你真的……在等本座？”

萧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几乎看不见的碎片，小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四个月呢。”

碎片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不敢相信：

“四个月……你真的……一直在等本座？”

萧煜点点头：“对呀。小阳它们说，你可能会来，我就每天在这里等你。小雪花它们也陪我一起等。”

碎片看向周围的小动物们——小雪花“喵”了一声，仿佛在说“欢迎”。阿黄摇摇尾巴，小兔子蹦了蹦，小蓝蓝飞过来，在它周围盘旋，洒下点点星光。小金轻轻颔首，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温柔。

碎片看着这一切，忽然剧烈颤动起来，那个微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本座……本座是‘悔恨’……没人想要悔恨……本座自己……都不想成为自己……”

萧煜摇摇头，认真地说：“因为你是‘神’的一部分呀。小白它们都回来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

碎片愣住了。一个人？它一直是“一个人”……不，它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它只是被抛弃的悔恨，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萧煜继续道：“而且，悔恨有什么不好？知道自己错了，才会想要改正。小白它们都说，没有你，它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白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当年……是我们……抛弃了你……”

小阳接道：“没有你……我们永远活在错误里……还以为自己是对的……”

小念叹息：“你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因为你敢于……承认错误……”

碎片听着这些话，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千年来，它活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忆着主人的错误，一遍遍悔恨，却从没人告诉它——悔恨，也有价值。

“本座……本座……”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不知该说什么。

萧煜轻轻把它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怕，以后你也有家了。有我们陪着你，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悔恨了。”

碎片沉默了。

它悬浮在萧煜掌心，一动不动，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千年孤独，千年悔恨，千年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被一个七岁孩子的几句话，轻轻化解。

良久，它发出一声释然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千年的沉重，也包含了新生的轻盈。

它化作无数极淡极淡的光丝，缓缓融入萧煜体内。与其他五枚光点不同，它没有变成新的光点，而是……融入了它们。

小念、小白、小金、小阳、小透明——五枚光点同时亮起，吸收着这份迟来的“悔恨”。它们的颜色变得更加纯粹，光芒更加柔和，仿佛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小阳的声音在萧煜心底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主人……我们……完整了……”

小白接道：“千年来……我们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完整的……”

小念轻轻道：“谢谢你……主人……谢谢你……愿意等它……”

萧煜看着掌心五枚光点，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他能感觉到，它们比以前更加和谐，更加亲密，仿佛终于成了一家人。

“它……叫什么名字？”他问。

五枚光点同时沉默。片刻后，小阳缓缓道：

“它……不需要名字……它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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