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龙骨错位乱乾坤，谈笑之间正脊梁（1/2）
清晨的阳光洒在百草园的工地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凉意。泥土被翻新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米粥香，构成了独属于建设中的仁心医院的烟火气。
顾庸老爷子自从那碗“吴茱萸汤”下肚，就像换了个人。他手里卷着图纸，精神矍铄地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比年轻人还大，哪里还有半点昨天要撞墙寻死的模样。
“许院长，您看这块地势！”顾庸指着前方一片刚平整出来的土坡，眼中精光四射，“这里背风向阳，土质疏松。我打算在这儿种一片紫竹，再引活水绕过去，建个‘听雨轩’。到时候，病人坐在这儿听听风吹竹叶，那也是一味药啊！”
许阳跟在身后，笑着点头：“顾老费心了，‘情志疗法’入园林，正是我们想要的。”
苏云曦穿着一件简约的风衣，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地走在许阳身侧，偶尔帮他挡开路边伸出的树枝。她看着这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对着一片荒地说得热火朝天，眼底流露出些温柔。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工地，停在了不远处的临时车道上。
顾庸停下脚步，看清车牌后，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对许阳说道：“是我那位老友来了。这老倔驴，我说让他来散散心，顺便帮我参谋参谋结构，没想到他还真拖着那个残躯来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助理，神色紧张地从后备箱取出一辆折叠轮椅。随后，在助理和司机的合力搀扶下，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艰难地挪出了后座。
老者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背，脖子上套着厚重的医用颈托，五官因为痛苦而微微皱起。他脸色蜡黄。
“老孟！”顾庸快步迎了上去，大嗓门震得老者一哆嗦。
被称为老孟的，是国内古建筑结构的泰斗级人物，孟宪章教授。他听到声音，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顾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虚弱：“顾庸，你个老东西……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非要折腾我来这种满地烂泥的地方……”
“这是什么话！”顾庸也不生气，哈哈一笑，侧身让出许阳，“我这不是给你找救星来了吗？这位是许阳许院长，我的头疼病就是他一碗汤治好的。你的脊椎，让他瞧瞧，保准有救！”
孟宪章顺着顾庸的手指，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许阳。
当看到许阳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庞时，孟老眼中的期待一下子就消失了，换上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失望。
“胡闹。”孟宪章有些愠怒的开口，“顾庸，你是老糊涂了。我这是脊髓型颈椎病伴严重的腰椎管狭窄，是力学结构的崩塌。协和的专家都说了，除非做高风险的全脊柱置换手术，否则只能保守治疗。你找个中医……还要给我推拿按摩？你是想让我高位截瘫吗？”
旁边的助理也一脸尴尬，低声劝道：“顾老，孟教授现在的颈椎非常脆弱，经不起任何外力的按压。医生特意交代了，绝对不能进行中医正骨。”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苏云曦微微蹙眉，刚想开口缓和几句，许阳却先一步走了上去。
他微笑着，站在孟宪章身侧，看着老者那僵硬如铁的脊背。
“孟老您觉得，人体的脊柱，像什么？”许阳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孟宪章愣了一下，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地回答：“脊柱如大梁，承重、传力、维持平衡。力学结构一旦破坏，就是危楼。”
“说得对。”许阳点了点头，“既然是大梁，如果地基沉降不均，或者是榫卯松动，您是选择把整根大梁拆了换根钢筋的，还是通过调整榫卯，让它重新归位？”
孟宪章浑浊的眼里闪过异色，他第一次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人体不是木头，骨头也不是榫卯。已经增生变形的骨骼，怎么可能归位？”
“骨未变，是筋不束骨。”许阳说着，未经对方同意，右手突然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孟宪章的后颈大椎穴，顺着脊柱向下轻轻一划。
这动作极快，却又极轻，如蜻蜓点水。
那助理吓了一跳，刚要阻拦，许阳已经收回了手。
“颈椎第三、四节向左旋转移位约5度，压迫椎动脉，所以您眩晕、耳鸣。”许阳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精密的数据报告，“胸椎第七节向后凸起，导致您胸闷气短。最严重的是腰椎，第四、五节之间有陈旧性滑脱，骨盆左高右低。孟老，您这不是单纯的病，是您这栋‘楼’，整体歪了。”
孟宪章睁大眼睛，顾不上脖子的疼痛，死死盯着许阳。
旁边的助理更是傻眼了，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核磁共振报告单，差点掉在地上。
神了！这什么神仙操作？
这年轻人刚才那一划拉，前后不到三秒钟，报出来的数据和结论，竟然跟北京几家顶级医院用几千万的设备查出来的结果，分毫不差！
“你……你摸出来的？”孟宪章的声音有些发颤。作为结构专家，他最敬畏的就是精准的数据。
“中医叫‘摸骨’。”许阳神色如常，“孟老，既然知道了哪里‘榫卯’松了，您还觉得，这栋楼没救了吗？”
孟宪章沉默了。长久以来的傲慢，被击出了一道裂缝。那深入骨髓的眩晕和疼痛，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赌一把的冲动。
“……有几成把握？”孟老喉咙发干。
“结构复位，立竿见影。”许阳没有说概率，只给了八个字。
孟宪章一咬牙道：“好！我就让你这‘榫卯’师傅修一次！要是修坏了，算我孟宪章命该如此！”
“不需要那么悲壮。”许阳笑了笑，示意助理将轮椅推到一旁堆放木料的平地上，“就在这儿吧，晒着太阳，气血行得快。”
许阳就让孟宪章坐在轮椅上，自己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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