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匠心难医“绝命痛”,一碗浊酒定乾坤(1/2)
诊室内的欢呼声渐渐回落。
小梁那条原本紫黑如铁的小腿,虽还没完全褪去病色,但在无影灯下已能看到皮下隐隐透出的红润。那是血脉重开的信号,也是生命的颜色。
许阳走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有些发烫的双手。连续施展“烧山火”,对精气神的消耗极大,脑仁突突地跳。
“秦悦,记一下。”
许阳头也没回,声音带着沙哑,却依旧条理分明:“那些坏死的脚趾明天外科会处理。术后这一周,用黄芪、当归、川芎熬水清洗创面,每天三次,剩下的肉芽组织,用生肌散护住。记住,只要还有一个脚趾头是黑的,就不能算完事。”
秦悦拿着本子,笔尖飞快地记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许阳的背影。
那个满脸胡茬的队长大步走了过来。这个在火场里能扛着煤气罐往外冲的汉子,眼眶通红。他看着病床上虚弱但眼神已经有了光亮的小梁,嘴唇动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动作。
“啪!”
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许院长。”队长的声音闷雷似的,带着鼻音,“太感谢您了,我们消防队上下记下您的大恩!”
许阳转过身,用湿漉漉的手在白大褂上随意蹭了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言重了。他是英雄,英雄不该是那个下场。”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砸人。
队长用力抹了一把脸,招呼着队员把小梁转运去病房,。
人潮散去,诊室里终于清净下来。
许阳靠在桌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一直提着的劲儿松下来,疲惫感开始往外冒。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捏着方素净的手帕,轻轻按在他额角。
苏云曦不知何时来到了急诊室,走到许阳身旁。她没说话,动作自然的递过几张纸巾。
“累坏了吧?”她轻声问,眼神如水。
“还行。”许阳接过纸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帮忙带一个设计大师,去工地上了吗,工地那边不忙?”
苏云曦带着笑意:“二叔告诉我,让我帮你盯着点百草园的进度,说是这园子要是建好了,往后就是咱们江南省的一张新名片。对了,顾庸顾老先生也帮你请来了,今天到了,正在工地上看地形,你要不要过去见见?”
许阳一听“顾庸”这俩字,精神头立马回来了几分。
顾庸,江南园林界的泰斗。这老爷子脾气出了名的古怪,但手艺那真是一流的主儿。
“走,去看看。”许阳直起身子,刚要脱下白大褂。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郑乾跑得气喘吁吁,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连门都忘了敲:“院长!不好了!工地上……顾老爷子出事了!”
许阳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郑乾急得直跺脚,“刚才还在那指点江山呢,突然就抱着脑袋往地上蹲,喊着要撞墙,说是有人拿电钻钻他脑仁!几个徒弟按都按不住,您快去看看吧,我看那样儿……快疯了!”
许阳和苏云曦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抓起针包就往外冲。
……
百草园工地旁的临时休息室。
还没进门,里面就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让我死!把刀给我!”
推门而入,混杂着汗臭和呕吐物酸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个名震江南的顾庸老爷子,毫无半点大师风范。他被两个年轻徒弟死死按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条上了岸的鱼一样剧烈弹动。他面色青惨,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几条扭动的蚯蚓。
他双手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雷公……雷公在打楔子!钻进去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徒弟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带着哭腔对刚进门的许阳喊道:“许院长!救命啊!师父这‘偏头风’是老毛病了,前几天赶图纸没睡好,今天突然就炸了!吃了两片顶级的止痛药,全吐了!”
许阳快步上前,留意了一下桌上那一堆药盒。布洛芬、卡马西平、甚至还有曲马多。
“之前去医院查过?”
“查遍了!”徒弟手忙脚乱地翻着报告单,“脑CT、核磁共振都做了,医生说是‘丛集性头痛’,还有的说是三叉神经痛,甚至有专家建议开颅!可师父不肯啊!”
就在这时,顾老爷子趁着徒弟分神,挣脱一只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就往自己头上砸。
许阳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水杯夺了下来。
顾老爷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神采,只剩下被疼痛折磨到极致的疯狂。他看着许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没用的……谁也治不了!别费劲了,给我一根绳子……让我痛快点!求你了!”
这是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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