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復仇演讲(2/2)
紧接著,一团团模擬出来的幽绿色毒云,从极乐天宫的底部倾泻而下。
那些毒云很浓。
很重。
像是有实体一样。
它们从天上往下落。
从云端往下沉。
精准地覆盖了地面上的每一个居住区。
那些光点被毒云吞没了。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全部变成了幽绿色。
全部变成了死寂。
“在『飞升大典』结束的那一刻,极乐天宫底部的十六个重型排放阀门將全面开启。”
赵青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迷醉眼神,看著那些绿色的毒云在投影中蔓延。
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全是满足。
全是那种病態的快乐。
“这种由深海结晶和生化废料提取混合而成的『天使之息』,比旧时代的任何神经毒气都要致命一万倍。”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它比空气重,会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地灌满地面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下水道、每一个防空洞。”
“只要吸入零点一毫克,那些低贱的碳基生物就会在剧烈的痛苦中全身溃烂。”
“连骨骼都会融化成一滩血水!”
“七十二小时!”
赵青伸出三根手指。
那三根手指很白。
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脸上的笑容残忍到了极点。
那笑容太可怕了。
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只需要七十二小时,地面上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污秽,所有的反抗,都將被彻底抹除!”
“整个世界將被彻底清洗!”
“一个乾净的、只属於我们的新纪元,將在毒气散尽后冉冉升起!”
“我们,將是这个新世界唯一的创世神!”
疯了。
这群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陈默站在人群中,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已经凝固。
那种凝固不是错觉。
是真的。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固体。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戴著面具的权贵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分泌的恶臭汗液味!
那是贪婪的味道。
那是杀人的味道。
那是……
魔鬼的味道。
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没有一个人对那即將死去的几十亿条生命感到怜悯。
那些生命里,有老人。
有孩子。
有孕妇。
有婴儿。
有无数无辜的人。
这些高高在上的议员、財阀、学者,他们在看清了“净化计划”的全貌后,爆发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极其狂热的、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净化!净化!”
“杀光那些骯脏的老鼠!夺回属於我们的世界!”
“讚美赵家!讚美极乐天宫!”
震耳欲聋的狂啸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那些平时西装革履的体面人。
那些在镜头前温文尔雅的绅士。
那些在演讲台上高喊民主自由的政客。
此刻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食尸鬼。
在迫不及待地期待著一场灭世的屠杀!
他们的眼睛红了。
他们的嗓子哑了。
他们的手拍烂了。
但他们还在欢呼。
还在尖叫。
还在疯狂。
陈默死死地低著头。
那张黄金羊头面具遮挡住了他扭曲的面容。
那面容太扭曲了。
太狰狞了。
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他原本以为,自己潜入极乐天宫,只是为了寻找陈曦的下落。
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对赵家的復仇。
只是为了那个从小就怕疼的妹妹。
但此刻,看著头顶那个悬浮的灭绝地图。
听著周围这群恶鬼的欢呼。
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私仇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阶级灭绝战!
如果他在飞升大典结束前,不能摧毁极乐天宫的控制中枢。
不能杀光这群坐在云端上按动屠杀按钮的畜生。
那么第九区。
老约翰的情报屋。
那个给他准备飞船的伊卡洛斯。
那个在黑市里卖消息的光头。
那些在下城区挣扎求生的劳工。
那些在贫民窟里等死的难民。
甚至包括那个为了掩护他而死在下水道里的半成品少女404號……
地面上所有挣扎求生的人,都將在这场名为“净化”的屠杀中化为血水!
化为那幽绿色的毒云里的一缕烟!
“冷静……必须冷静……”
陈默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
那咆哮太大声了。
大声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拼命地用【作家】的理智压制著体內那股几乎要衝破躯壳的恐怖杀意。
那杀意太浓了。
浓得像是有实质。
浓得像是一把刀,在他胸口里乱捅。
他知道,现在动手。
哪怕他能杀光这个宴会厅里所有的人。
也无法阻止已经设定好的排放程序。
那些阀门还在。
那些毒气还在。
那些按钮还在。
他必须找到赵天穹。
必须找到核心控制室。
必须在那群人按下按钮之前,把这一切都毁了。
高台上,赵青十分享受著台下这群权贵们的狂热膜拜。
她站在那里。
站在聚光灯下。
像是一个真正的神。
她微微抬起手。
那动作很轻。
很优雅。
像是一只蝴蝶在飞。
示意眾人安静。
欢呼声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都看著她。
“净化计划的启动,需要纯净的鲜血来祭旗。”
赵青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謔。
那种戏謔像是一只猫在玩弄老鼠。
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笑容太可怕了。
像是地狱里开出的花。
“为了感谢各位大人对赵家、对教廷的支持。”
“也为了庆祝我们即將迎来的新生……”
她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让人心慌。
“今晚的助兴节目,不再是那些无聊的歌舞。”
她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那声音很脆。
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咔噠——”
舞池中央那块透明的强化玻璃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那玻璃很厚。
有半米厚。
滑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机械摩擦声。
“轰隆隆——”
一个极其沉重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方形升降台,伴隨著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缓缓从大厅的地底升了上来。
那升降台很大。
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四四方方的。
全是金属的。
表面有很多铆钉。
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今晚的节目,是处决一名刚刚在下城区抓获的……异端分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升降台吸引了过去。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那个缓缓上升的平台。
陈默也顺著人群的视线看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得只有零点几秒。
但他那一直强行压抑著的心跳,便在这一刻,彻底漏了半拍。
那半拍很长。
长得像是永恆。
升降台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被粗大的合金锁链绑在一个十字形的金属架上。
浑身是血。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露出
那些伤口有的是新的。
有的已经结痂了。
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头低著。
看不清脸。
但那身衣服,那个身形,那种哪怕被打成这样依然挺直的脊背……
陈默认得。
他太熟悉了。
那是王浩。
那个在黑市里卖情报的光头。
那个给他准备飞船的走私贩。
那个在生死关头替他挡了子弹的疯子。
那个本来应该躲在下水道里数钱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被抓上来的!
陈默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那跳动太快了。
快到像是要炸开。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
看著他的头无力地垂著。
看著他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陈默的心上。
高台上,赵青看著那个被绑著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笑容太灿烂了。
灿烂得让人想吐。
“这个人,是那个『作家』的同伙。”
“他在下城区偷偷给那些反叛者提供物资和情报。”
“他以为他能瞒过我们的眼睛。”
她走下高台。
红色的高跟鞋踩在白玉石台阶上。
“嗒——嗒——嗒——”
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升降台。
走向那个被绑著的男人。
她走到王浩面前。
伸出那只苍白的手。
捏住王浩的下巴。
用力往上抬。
王浩的脸被迫仰起来。
那是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
眼睛肿得睁不开。
嘴角全是血。
鼻樑断了。
牙齿掉了好几颗。
但那双眼睛,哪怕肿成那样,依然睁著。
里面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
倔强。
“这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赵青鬆开手。
王浩的头又垂了下去。
“今晚,就用他的血,来开启我们的净化大幕!”
宴会厅里再次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那些权贵们挥舞著手臂。
喊著口號。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鲜血。
陈默站在人群中。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那杯红酒。
玻璃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快要碎了。
但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副属於霍华德议员的油腻笑容。
他笑著。
和周围所有人一样笑著。
但他的眼睛。
隱藏在黄金羊头面具后面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著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盯著那个替他挡过子弹的男人。
盯著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却一次又一次用命帮他的人。
“王浩……”
他在心底念著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
今晚。
无论如何。
他不能让王浩死在这里。
哪怕暴露身份。
哪怕功亏一簣。
哪怕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他也不能让王浩死在这里。
他欠他的。
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