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漆黑的雪原森林（2/2）

影子还是那个影子，形状、颜色、移动方式，都和往常无异。

但某种直觉，或者说某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在提醒他。

有什么东西，附着在那片黑暗里。

或者说，那片黑暗本身，正在发生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变化。

夕颜沉默了片刻。

她也看向吴阡夜的影子，淡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她没看出什么。

“先走吧。”她最终说道，“到了皂玄林，多加小心。”

吴阡夜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感，继续前进。

两人离开了工业区边缘，踏上了一条通往更北方荒野的、被积雪半掩的土路。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叶片落尽的枯树，枝桠挂着冰凌，像伸向天空的骨爪。越往前走，人迹越少，雪原越开阔，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寂静。压得人耳膜发疼的寂静。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雪花落地的簌簌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轮廓。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线，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放大。

是一片森林。

但和寻常的森林截然不同。

那些树木，从树干到枝桠，全都是纯粹的、吸光般的漆黑。

不是焦黑，不是枯黑，而是一种仿佛用最浓的墨汁浸染过，又经过无数次沉淀深沉到极致的黑。

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这片黑色森林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它们沉默地矗立着，枝桠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像是无数沉默的、披着黑袍的巨人，站在雪地边缘，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者。

这就是皂玄林。

吴阡夜和夕颜在森林边缘停下脚步。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片森林的异常。

那些漆黑的树木，并非死物。

树皮光滑，隐约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光。

枝桠的形态虽然扭曲，却透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与这严寒冬日、万物凋零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夕颜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很轻：

“这些树……是活的。”

吴阡夜点了点头。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片森林，像是一个沉睡却又随时可能醒来的巨大生命体。

“进去吗？”夕颜问。

吴阡夜看着森林深处。

那里更暗，黑色的树干层层叠叠，视线无法穿透。

柳风约定的唯一一棵“白冷杉”，就在这片黑色森林的某处。

“进。”吴阡夜说，声音平静，“小心点。”

两人迈步，踏入了皂玄林。

脚下的积雪似乎薄了一些，露出底下黝黑的土壤。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寒意像细针一样往衣服里钻。

光线也骤然暗淡下来，头顶被交错的漆黑枝桠切割成破碎的斑块，只有少量天光能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稀疏的、摇曳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