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凤凰台(1/2)
亭亭高峙接云霄,凤去台空迹未消。
西伯已随尘世远,凤声犹逐楚天遥。
山峻难通千载路,石林空映暮江潮。
安得雄才扶日月,中兴瑞气慰箪瓢。
雪落无声,阿音跪于祭坛中央,白衣染血,额间符印碎裂。她望着凌风,唇角带笑,声音微弱却坚定:“以我之魂,续你之命;以我之血,解你之咒;我死不足惜,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将一滴心头血融入剑中,同时,凌风体内蚀心咒的黑气被强行压入丹田。
可就在契约完成的瞬间,一道黑影自暗处袭来。阿音倒下时,仍望着凌风的方向,眼中无恨,唯余眷恋……
夜黑得如墨染透了天幕,唯有昆仑墟断崖边那轮残月,洒下清冷的光,映照在凌风手中那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的古剑之上。剑身轻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低沉的嗡鸣,似龙吟,又似呜咽。
凌风立于悬崖边缘,衣袍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剑柄处那一道极细的血色纹路,那不是锈迹,而是一道以魂血刻下的印记,古老、神秘,与他心脉共鸣。
突然,他仰天大笑,笑声如雷滚过山谷,惊起寒鸦无数。
“哈哈哈……阿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明悟,“我竟一直以为,你是因情劫而陨,因我而亡……可这九劫剑上的‘契纹’,分明是你们——你们早在千年之前,便已缔结了灵魂之约!”
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眼中泛起血色,指尖轻轻抚过剑脊上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银丝纹路——传说中,唯有自愿赴异域和亲、以命维系两国和平的公主,才会在魂魄中留下此痕。
“阿音……你转世,成为和亲公主?”他喃喃,声音里有痛,有悔,更有无法置信的震撼,“所以,你明明可以活下来……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履行那一世的誓约?为了……”
风声骤急,仿佛有女子轻叹自虚空传来。
一道幻影浮现——雪域高原,红毯铺地,金顶辉煌。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眉眼如画,却冷若冰霜。
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符,与九劫剑上的纹路交相辉映。她不是忱音,却与忱音生得七分相似。她跪于神坛前,轻声道:“我以魂血立誓,九世轮回,愿为南疆与北夷止战,纵死无悔。”
而就在她身后,一道虚影悄然浮现——正是阿音的模样,却穿着素白长裙,手中无剑,唯有泪落如珠。
“你何必……代我承受这一劫?”幻影中的忱音轻语。
“因为我们是双生灵魄,同源而生,”和亲公主回头一笑,“你恋他,我护世。这,才是我们最初的约定。”
幻影消散,凌风跪倒在地,九劫剑深深插入岩石,剑身嗡鸣不绝,仿佛在回应那跨越千年的羁绊。
“所以……你们不是姐妹,不是故人,而是一体两魂?”他声音颤抖,“阿音的执念,是我;而你的执念,是救世——可你们……竟共用这一道命格,轮转于九世轮回之中?”
他猛然抬头,望向远方天际——一道血色流星划过,坠入南疆方向。
他缓缓站起,拔出九劫剑,剑身裂纹中竟渗出点点银光,如星河流动。
“这一世,我不再问你们谁为谁牺牲。这一世,我凌风,要斩断轮回之锁,把你们,都带回来。”
风声呼啸,他身影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只余下悬崖上,一片素白的羽毛缓缓飘落,落在剑痕之上——那是,凤凰的羽毛。
凌府密室,五年前,凌风之父——凌无涯,手持凤凰令,跪于祖宗牌位前,声音低沉:“为保凌家百年基业,凤凰血脉不可活。九劫剑,必须由吾儿执掌,哪怕……以血为祭。”
凰璃立于血池中央,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玉符,正是忱音临终前以魂魄凝成的“契引”。她将玉符融入己身,紫瞳燃起凤凰之火:“这一次,我不再做躲在暗处的影子,我要让苍梧,血债血偿。”
画面如潮水退去,凌风跪于剑坪,浑身颤抖,眼中星纹已化为赤焰,仿佛有凤凰在瞳孔深处苏醒。
她终于明白——九劫剑,不是武器,而是钥匙。它锁住的,从来不是魔神,而是凤凰一脉的觉醒之力。而凌家,为了掌控这股力量,不惜弑亲、灭族、篡改记忆,将一切伪装成“正道除魔”。
“所以……阿音的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谋杀?”凌风云嗓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
凰璃立于他身侧,紫瞳映着凤凰虚影,轻声道:“现在,你还认为,你能护着她吗?”
凌风缓缓起身,九劫剑自动飞入他手中,剑身星纹已化为流动的火焰,与他眼中的赤焰共鸣。他低头看着剑锋,仿佛看见阿音最后的笑容。
“我不再是凌家的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宿命的锋芒,“我一定会护着她,哪怕用我的命!”话音落下,九劫剑猛然一震,剑尖指向苍穹,一道凤凰啼鸣响彻天地。
远处山门,钟声骤响。
“敌袭!敌袭!有人闯入禁地!”
凌风与凰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火焰。
“苍梧的夜,该结束了。”凌风迈步向前,剑锋拖地,星火燎原。
凰璃轻笑,袖中符咒再燃:“那就——从第一道门开始,烧干净!”
两人身影化作流光,直扑苍梧主殿。所过之处,阵法崩解,符咒自燃,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凤凰的归来让路。而在苍梧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喃喃道:“九劫……终于醒了。只是这一次,执剑的,还是我们能掌控的人吗?”
风起,云散,月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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