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冷,但清醒;静,却锋利(2/2)
可他也清楚,底下这些临时凑起的农夫兵,指望他们列阵迎敌不如指望老天降雷劈死杨玄。眼前这盘棋,分明已走至死局。他不想让项庄也搭进去。
“唉——!”
久候无应,项庄喉头一哽,重重嘆出一口浊气,转身抄起头盔、拎起长剑,翻身上马,纵马冲入乱军深处。
项羽没有拦。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项庄这一去,是他自己的决断——活,是他的造化;死,也是他的命数。
得了那身超凡之力后,项羽变了。昔日那股横衝直撞的莽劲儿淡了,换作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一步一算,一动一谋。
冷,但清醒;静,却锋利。
城楼上,杨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一切尽在掌握。
李元宝果真不负所托,铁骑凿阵,势如裂帛。便是杨玄自己看了,也不禁頷首:这员猛將,当真称得上锐不可当。
衝锋陷阵的统帅,肩上压的从来不只是刀枪,而是全军的命脉——士气起伏、阵型鬆紧、伤员多少、敌势进退,样样得盯死。光知道往前撞那不是破阵,是填沟。
而统帅最不能缺的,是那股子压得住阵脚、震得起人心的悍气。若他腿肚子发软,底下兵卒立刻如霜打的草,缩头缩脑,再锋利的矛阵,也成了一堆晃晃悠悠的稻草人。对一支专为撕裂敌阵而生的铁骑而言,这等怯懦,比箭雨更致命。
骑兵一旦扎进敌营,就绝不能减速——尤其在敌阵腹地。马速一滯,便是活靶;刀锋未至,命已半悬。
可李元宝偏就拿捏得极准。他甚至没挥旗、没擂鼓,只將战马一勒,长枪斜指,浑身杀意如沸水掀盖般炸开,硬生生把那群正疯狗般扑向函谷关的六国残兵钉在原地!紧接著,一万铁蹄踏碎山风,挟著劈山裂岳之势,直贯六国联军心口!
战马奔涌的巨力,哪是这群连列阵都歪斜的乌合之眾能扛住的在这逼仄山道里,铁流所向,即是阎罗催命符!
成百上千的六国兵卒被撞得飞跌向崖边,惨叫未落,人已坠入黄河激流。浊浪翻卷,一个浪头打来,连衣角都不剩半片。
这般吞天吐地的山河气魄,別说四十万人,便是四百万具尸首拋下去,黄河连个顿都不带打的。
杨玄在后方遥望,嘴角微扬;李元宝在前头廝杀,酣畅得几乎要吼出声来——多久没这般痛快了自征天竺归来,两年有余,刀鞘都快锈死了。若非这帮六国余孽跳出来作乱,他这一身筋骨,怕真要长出青苔来。
“唰!”
他端坐马上,马刀根本无需挥砍,只將刀柄攥死,借著奔马之势横扫而出,便有头颅滚落、断肢横飞。
这股子血火淋漓的爽利劲儿,直衝顶门!他仰天大笑,一骑当千,通体乌甲泛著冷光,如墨云裹身,刀劈不透、箭射不穿。胯下战马亦披重鳞皮甲——此非千里奔袭,只求一瞬凿穿,马匹耐力早不在考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