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冷,但清醒;静,却锋利(1/2)
可真正明白其中门道的,要么远在后方冷眼旁观,要么正蹲在函谷关垛口上守株待兔,要么虽混在联军阵中,拼了命嘶吼著“別退!越逃越死!”——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人潮的哭嚎与铁蹄的轰鸣里,终究孤掌难鸣,眨眼间便被溃兵裹挟著衝散,踩进泥泞血泊之中。
项梁喉头髮紧,手心冰凉。他没料到,六国联军竟也无人料到——或者,有人早看出破绽,却还攥著那点侥倖:以为秦军援兵未至、函谷关尚在虚张声势。
这场佯攻本是为夜袭铺路,本该打得狠、收得快,偏偏错在把数十万兵马硬生生塞进这条逼仄山隘,又一意孤行地反覆强攻,硬是把破绽送到了杨玄眼皮底下——他只需轻轻一推,李元宝便如闸门崩裂般奔涌而出。
此刻再说什么,都迟了。
项梁伏在高台栏杆上,目光越过翻腾的人浪,直直钉在函谷关城楼之上——那人负手而立,唇角微扬,正朝这边遥遥含笑。
那便是杨玄
项梁心头一松,反倒笑了。胜败寻常事,成王败寇,死便死罢!
他骤然闔目,静待刀锋临颈。可等了许久,台下依旧喧囂如沸,却无一人攀阶而上。他刚睁眼欲看个究竟,耳畔忽地撕开一道尖厉啸响,由远及近,劈开风声!
“咯噔!”
心口猛地一坠——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最后那一瞬,他嘴角微翘,闭上了眼。起兵反秦,他做到了;死在此处,也算圆满。胜也好,败也罢,留给后人的念想,总比跪著活更硬气些。
“呼——呼——呼——!”
长枪贯胸而入,自后背透出寒光凛凛的枪尖,他喉头涌出大股腥热,四肢霎时脱力,身子一歪,直直栽下高台。
就在他坠落的同时,远在军阵后方的项羽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猛然抬头望向函谷关方向,双拳攥得指节泛白。
身旁的项庄早已察觉异样——前军骚动如沸水翻腾,溃势已成燎原之势。他深知此刻项羽不能轻动,更清楚眼下最缺的是一支敢豁命杀进去的奇兵:稳住乱局、截断秦骑、把那群从函谷关杀出的铁蹄硬生生顶回去!
否则四十万將士,怕要折损过半!
这不是危言耸听——函谷关地形本就险绝,大军一旦失序,撤无可撤:左是百丈绝壁,寸步难行;右是浊浪排空的黄河,水势湍急如怒龙翻身。寻常水性再好,套著几十斤铁甲跳下去,也只够餵鱼。溃兵推搡践踏之下,不知多少人会被生生挤进河里,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项庄急得眼底发赤,嗓音都劈了叉:“兄长!让我带兵去!再拖片刻,全军就要崩了!今日这大好局面,可就真成泡影了!”
他天生神力,六国將士皆服其勇,如今执掌联军帅印,號令所至,无人敢擅动分毫。
项羽牙关紧咬,神识早已扫过前阵——溃兵如蚁群溃散,旗倒鼓息,士气尽丧。项庄所言,字字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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