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2/2)
一个念头,一个冰冷到极致、也自私到极致、丧尽天良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在他被恐惧和求生欲彻底占据的心底,缓缓抬起头,成形。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將西边的山脊和林梢染上一层悽厉的橙红。趁著宿营前那点短暂的光亮和其余人忙著寻找避风处、连抱怨力气都没有的时机,贾怀仁將残存的“核心”人员——黑河七霸如今只剩四个(刀疤脸、铁头,还有另外两个叫不出外號的),以及虽然嚇破了胆但还算听话的刘枸、田定——总共六个人,悄悄地叫到了远离人群的一片枯树林后面。
寒风吹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贾怀仁压低了早已沙哑不堪的嗓音,眼神在暮色中闪烁著一种混合了疯狂、算计和孤注一掷的骇人光芒,扫过眼前这六张同样写满疲惫和恐惧的脸:
“同志们,眼下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亲身体会到了。” 他的声音乾涩,却刻意保持著一种“冷静分析”的语调,“再这样抱在一起,像现在这样慢腾腾地挪,谁也活不了!狼群围著,吃的没有,穿的暖不了,每过一晚就少几个人。咱们得……得做出点艰难的抉择了!”
黑河四煞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刀头舔血、心狠手辣的主儿,对危险和绝境的嗅觉比狗还灵。刘枸和田定则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哆嗦著,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话,將是他们人生中从未想像过的黑暗。
贾怀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带著蛊惑和胁迫的语气说道:“我的意见是——咱们七个人!”他特意强调了这个数字,把自己也算进这个“精英”小团体,“咱们七个体力还行,傢伙(指刺刀)还在,方向也明確(他晃了晃手里的指北针)。咱们轻装简从,把不必要的破烂都扔了!连夜赶路!趁著狼群注意力还在那边大部队身上,咱们动作快,拼一把,就有希望衝出去,找到路,出山,回屯子!”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避开眾人,投向远处那群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其他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沉重”与“无奈”:“至於其他人……唉,就只能……只能让他们听天由命了。
他们留下来,体力不支,行动缓慢,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给咱们……给咱们爭取一点宝贵的时间。这也是……为了革命事业保存有生力量嘛!”
这话说得依旧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空洞而扭曲的“大义”包装,但底下那赤裸裸、血淋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拋弃所有累赘,用另外那十三个人的性命,作为吸引狼群的诱饵和拖延时间的肉盾,换他们七个人活命逃跑的机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像亡灵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