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泽畔残闸连水脉,稻壳新痕接蓝络(2/2)
槐柴刚碰到渠水,暗渠里突然传来“轰隆”的轻响,像是有闸门在里面转动。赵山举着矿灯(从刘石那里借来的)往暗渠里照,见渠壁上的银线突然亮了起来,亮的轨迹与总闸室紫铜片上的泽络完全重合,其中最亮的那道线尽头,浮出个小槐林的影子,林里的老槐树正往河湾方向亮——与兰草的影子接在了一起。
陈村老窑工扛着个新烧的陶碗走来,碗底的“和”字纹里,嵌着些蓝银相间的线,与暗渠的银线完全相同。“窑里的火在今晨往东南偏,”他把陶碗放在渠边,碗里盛着的渠水突然泛出虹光,“烧到第七个时辰,碗上的釉色突然变蓝,蓝纹里浮出的闸影,与这暗渠的闸完全相同。”
陶碗里的虹光在此时突然变亮,光里的蓝银线往暗渠里渗,渗过的地方,渠水的蓝晕越来越深,像有吴村的靛池在渠底晃动。其中最深的那道蓝晕里,浮出孙村麦场的影子,石碾的银线正往河湾方向亮。吴村织娘的母亲往虹光里撒了把靛粉,粉粒在银线牵引下往麦场方向飘,飘到第七寸时,突然化成银梭的形状,梭尖对着暗渠深处,像在催里面的闸门快点开。
日头升到头顶时,暗渠的银线突然往总闸室方向延伸,线的尽头与紫铜片上的泽络接在了一起,接榫处冒出银泡,泡里浮出七村人的影子:吴村的织娘在铺布,王村的农夫在撒稻壳,李村的奶奶在浇兰,赵村的樵夫在送柴,陈村的窑工在递碗,孙村的碾夫在送糠,刘村的矿工在照灯……每个人的动作都与古泽的络气相关,像是在合力唤醒这沉睡的旧闸。
吴村织娘的母亲往暗渠里扔了最后一块靛蓝布,布在银线里慢慢展开,布上的银梭图案与暗渠深处的闸门完全重合。“成了半截,”她望着渠里的蓝晕,“还得等总闸室的铜钟响,响的时候,这水闸才能真的开起来。”
赵山往《根络谱》泽络那页上盖了个蓝布印,印泥里混着暗渠的淤泥与王村的稻壳灰,在纸上洇出蓝金相间的痕。他知道,古泽的络气才通了一半,那些藏在渠底的旧银管,那些与窑络、矿络相连的支脉,都在等待着铜钟的召唤,就像这暗渠里的蓝晕,看似微弱,实则已经在银线的牵引下,往总闸室的方向,织出了条细密的新络。
王禾收起剩下的稻壳时,壳堆里的第七捧突然自己往渠里滚,滚过的银线在水光里泛着光,光里的暗渠影子越来越清晰,渠壁的砖缝里,已经能看见总闸室的铜钟轮廓。赵山知道,等铜钟响起时,这稻壳会带着靛粉往水闸深处去,把古泽的络气彻底烧开,让吴村的蓝气与王村的稻香,顺着银线,流到更远的地方去。
河湾外的田埂上,古泽的银线已经与总闸室的新痕完全咬合,线的两侧,水草在银线的拂动下,渐渐显露出蓝金色的纹,纹里的靛粉与稻壳正在慢慢融合,像在说这旧闸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