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闸底沉梭藏旧络,稻芒沾露引新(1/2)
河湾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渠边的兰草微微摇晃,草叶上的银边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赵山蹲在暗渠入口,指尖抚过砖缝里嵌着的蓝线——那线比昨日更亮了些,像被渠水浸得舒展了,顺着砖纹往深处爬,爬过第七块青砖时,突然拐了个弯,隐进墙根的青苔里。
“这弯拐得蹊跷。”吴村织娘的母亲把靛蓝布铺在渠边,布上的银梭图案正对着暗渠的拐角,“昨儿布上的银线到这儿就断了,我用靛水浸了整夜,才让线头慢慢显出来。你看,这拐弯处的银纹比别处粗,像是有东西堵过。”她用指甲抠了抠青苔,掉下来的泥屑里混着些银白色的细屑,拈起一点搓碎,有淡淡的铜腥味——是矿络的气息。
王禾抱着陶瓮蹲在旁边,瓮里的稻壳还在轻轻颤动,每粒壳上都印着细小的银纹,与暗渠的蓝线一一对应。“方才往渠里撒了把新收的稻壳,”他指着水面上漂浮的壳影,“有七粒壳在拐弯处打了转,壳上的银纹突然变深,像是碰到了同类。”他用树枝拨开水面,壳影底下的淤泥里,隐约能看见段生锈的金属管,管身上的纹路与刘村矿洞的输油管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细些,像被刻意截短过。
李村兰圃的李奶奶浇完兰草,提着水壶过来,壶嘴的银链一晃,链上的小银铃跟着响,铃音落处,暗渠里的蓝线突然亮了亮。“兰草的根须往渠里钻了寸许,”她往渠边的土坡上撒了把草木灰,“根须缠到块硬东西,扒开土一看,是半截铜锁,锁芯的纹路与总闸室的库房锁一个样,只是锁孔里卡着根蓝线,线尾沾着的稻壳,与王禾瓮里的是同批新谷。”
赵山接过铜锁,指尖划过锁芯的锈迹,锁孔里的蓝线轻轻颤动,像在回应。他想起昨日在暗渠深处摸到的那道凹槽,形状与锁头的弧度恰好吻合,当时只当是自然形成的石缝,现在看来,怕是有人特意留下的。“刘村的矿工说,当年矿洞塌方时,丢了批新铸的铜锁,难道是顺着地下水脉流到这儿了?”
“不止呢。”吴村织娘的母亲突然指着靛蓝布,“布角的银梭图案边上,多出道细痕,痕里嵌着些麦麸,与孙村麦场的新麦麸一个味。我用靛水擦了擦,显出‘七’这个字——这已经是第三处见着‘七’了,兰草的根须分了七岔,王禾的稻壳堆成七小堆,现在连布痕里都藏着,怕不是什么巧合。”
王禾数了数瓮里的稻壳,果然是七小堆,每堆的颗粒数都一样,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粒。“二十七……三乘九,或是九乘三,”他指尖在地上划着数,“总闸室的铜钟敲九下时,矿洞的通风口会自动开,这数说不定与机关有关。”
李奶奶往兰草叶上洒水,水珠顺着银边滚落,滴在靛蓝布上,晕开的蓝痕里浮出个小库房的影子,库房的窗棂是七根木条,每根木条上都刻着个模糊的“矿”字。“前儿给兰草换土,翻出块碎陶片,片上画着库房的顶,顶梁上就刻着‘二十七’,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与这锁头能对上。”
赵山把铜锁往凹槽里一卡,果然严丝合缝。他试着转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拐弯处的青苔突然往下陷了寸许,露出个巴掌大的洞口,洞里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堆着些东西,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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