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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孤灯难掩抄誊弊 一讯方明指使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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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钟声穿透暮色,沉沉回荡在贡院上空,宣告着会试第一场经义考试正式落幕。紧绷了整日的贡院终于泛起一阵轻微骚动,考生们陆续搁笔,将答卷平铺在桌案之上,等候监考吏员逐一收取。待到所有试卷收拢完毕,考生们在禁军的押送之下依次离场,原本人声压抑的号舍片区,很快便重归死寂。

按照朝廷科考规制,试卷收缴之后,不得直接送入考官手中阅卷,必须先在至公堂进行糊名、弥封、统一编号。吏员们手持特制的糊名纸与浆糊,细心遮盖住每份试卷上考生的姓名、籍贯、家世,再用印信封口,重新编上独立代号,彻底切断试卷与考生之间的直观关联,从流程上杜绝徇私阅卷。整套工序严谨繁复,容不得半分疏漏,待全部处置妥当,数十份试卷被装入密封木箱,由两名禁军护送,连夜送往贡院后侧的誊录房。

科举誊录,本就是为了防范考官凭借字迹、暗记偏袒门生故吏,所有试卷必须由誊录官统一用馆阁体抄写,抄录完成的副本才会送交考官评阅,原卷则封存备查。因而第一场考试刚结束,誊录房的差事便要连夜赶工,不容有半分耽搁。

天色彻底暗下,誊录房内早早点起了数十盏羊角油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灯油燃烧的淡淡气息,混合着墨汁与宣纸的清香,弥漫在整间屋子之中。一百二十名誊录官按照白日的安排端坐案前,人人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白日里刘知远定下的严苛规矩犹在耳畔,三代连坐、终身黜落的惩戒如同悬顶之剑,压得众人不敢有丝毫分心。屋内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响,连绵不绝,细密如雨,恰似春日蚕食桑叶,静谧之中透着紧张。

李书生恰好坐在第三排左二桌,正是白日密信中所指定的位置。他端坐案前,手中紧握着狼毫笔,可笔尖迟迟未曾落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难耐,连笔杆都有些握不稳。白日里在贡院茅房,王世安接到密信的同时,他也收到了来自幕后之人的暗号——一份待誊录的试卷封皮角落,有一个针尖大小、不仔细查看便难以察觉的墨点。

此刻,那份带着隐秘标记的试卷,就静静平铺在他的桌案之上。

试卷题目为经义“论君子慎独”,李书生强压着心慌,匆匆浏览原文,只看了几行便在心中暗自皱眉。这篇文章文笔拙劣,辞藻空洞堆砌,逻辑混乱不堪,多处语句不通,通篇并无半点真知灼见,放在所有试卷之中,也只能勉强算作中下水平。按照幕后之人的吩咐,他需要在誊录之时暗中“润色”,将这篇平庸甚至粗劣的文章拔高一个档次,让其在一众答卷中脱颖而出。

可这份差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文章通篇疏漏,并非只改几字便可补救,若是小修小补,难有起色;若是大幅改动,近乎重写,很容易被人当场察觉。一边是五十两白银的巨大诱惑,足以让他摆脱贫寒,购置田产,安稳度日;一边是贡院森严的规矩、连坐三代的酷刑,一旦败露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反复撕扯,让他坐立难安,迟迟无法落笔。

“李兄,你这张卷子,抄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未动笔?”

身旁忽然传来低声问询,打断了李书生的思绪。他猛地一激灵,转头看向身旁的张书生。张书生依旧是那副沉稳敦厚的模样,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抄录的文稿,语气平淡,并无半分试探之意,只是单纯的疑惑。

李书生心头一紧,慌忙收敛神色,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啊?哦……这、这位考生字迹太过潦草,笔画模糊,难以辨认,我反复辨识,耽误了些时辰。”

“是吗?”张书生闻言,下意识地探过头,目光扫过李书生桌上的原卷,眉头微蹙,“我看着字迹虽算不上工整,却也清晰可辨,并无太过难认之处。不若我俩轮换一番?我手头恰好有几份字迹潦草难辨的卷子,换给李兄,也能省些气力。”

“不用不用!万万不可!”李书生闻言大惊,下意识地伸手护住桌案上的试卷,将原卷与自己誊抄的宣纸尽数按在手下,神色慌乱,“不必劳烦张兄,我已然辨识清楚,马上便可誊抄完毕,不敢耽误张兄的差事。”

他反应过于激烈,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张书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伏案抄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书生看着身旁埋头书写的张书生,心跳愈发急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迟疑拖延,若是迟迟不动笔,必然会引来更多怀疑。他咬了咬牙,横下心来,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颤抖,终究是落了笔。他不敢大刀阔斧地改写,只能在原文语句明显不通顺之处,悄悄调整语序、替换字词,又小心翼翼地在段落之间,添上几句《论语》《大学》中的经典名句,让文章显得更有章法、更具学识。

他一边誊抄,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双耳紧绷,留意着周遭的一举一动,活像一只惊弓之鸟。每落下一笔,心中的惶恐便加重一分,既担心被身旁的张书生察觉,又害怕幕后之人不满意,到手的银钱化为泡影。

就在他暗自修改,抄至一半之时,誊录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不疾不徐,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屋内只有笔尖滑动的静谧。所有誊录官皆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停下笔,抬头望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刘知远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面色严肃的贴身吏员。今夜的刘知远并未穿着官袍,只身着一身深色常服,可周身的威严气势丝毫不减,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他本就对此次会试心存疑虑,加之密探赵七传回茅房密谋的消息,心中愈发警醒,故而深夜亲赴誊录房巡查,就是要揪出暗藏其中的舞弊之人。

“都暂且停笔。”刘知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寂静的誊录房内清晰回荡,“将你们手头正在誊抄的试卷,连同原卷一并举起,老夫要逐一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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