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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摊牌时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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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如同利针,瞬间刺破了那层看似圆滑的外壳。

孙主事磨墨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平稳如古井无波的节奏,出现了瞬间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澈,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动了一下,复杂难明,有愕然,有被戳中痛处的刺痛,或许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久违的情绪。他脸上那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疲惫与某种看透后的苍凉,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大人说得是啊……”他喃喃道,声音更加沙哑,“老夫或许,就是因为把这些道理想得太明白,做得太‘明白’了,所以才会……到了如今,反而有些地方,怎么也明白不了,也不想去明白了。”

这话说得充满机锋,近乎禅语,但林澈却听懂了。

眼前这位老者,并非真正的昏聩糊涂,恰恰相反,他是因为看得太透,深知其中水之深、局之险、利益网络之坚固,在权衡了所有利弊、见识了太多失败甚至惨烈的先例之后,才最终选择了沉默、麻木和随波逐流。他的“不明白”,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无奈妥协,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悲凉确认,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放逐。

“下官愚钝,”林澈收敛了笑容,神色转为肃然,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若人人遇事都但求无过,明哲保身,遇难则退,见利则趋,将职责与本分抛诸脑后,那这朝廷政务,这天下之事,岂不真要成了理不清、治不好的烂摊子?积弊只会愈深,国事只会愈艰,最终受损的,是朝廷,是陛下,是天下百姓!下官入仕,并非只为求一安身立命之所,更愿以此身,试扫尘埃,虽知力微,亦不敢忘初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信念感,在这昏暗的值房里回荡,仿佛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照亮这满室的陈腐之气。

孙主事闻言,第一次真正认真地、从头到脚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

他那双惯常古井无波、仿佛对一切都已麻木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光芒,像是死水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真切地漾起了一圈涟漪。那是一种久违的、被称为“触动”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疏离、观望和置身事外,而是带着某种剧烈的内心挣扎、权衡与最终抉择的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动作因激动和某种决绝而显得有些摇晃。

他走到靠墙的一个老旧斑驳、漆面剥落的木柜前,取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手指颤抖着摸索了半晌,才打开了底层一个紧锁的、毫不起眼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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