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隆基现在,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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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李旦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做的棉袍,深藏蓝的,是冯朔让人连夜赶制的。
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绣着暗纹。
他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鬓角的白发。
“老弟,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相亲?”李显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李旦没有理他,从枕边摸出那朵在洛阳买的绢花,小心地揣进怀里。
马车从长宁郡公府出发,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
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混着葱花的香味,在雾气里飘散。
李旦掀着车帘,望着窗外那些渐渐熟悉的街景。
连家屯,冯仁起了个大早。
门外堆满人。
“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冯仁笑着问。
内侍嘴角抽了抽,指着冯仁:“放肆!冯侍中,见陛下和太上皇还有安国相王竟敢如此无礼!”
李旦摆摆手:“我们时间紧,没必要整那么多虚礼。”
“谢太上皇。”冯仁行礼,又道:“里边煮了面,吃些再去吧?”
李旦点头。
院门外,挤满人。
院内,一张石桌上就坐着三人。
冯仁端出四碗面。
内侍道:“陛下……”
李隆基说:“冯侍中不会……”
话没说完,李旦、李显就端起碗吃了起来。
李隆基(lll¬ω¬)。
~
吃完面。
马车辘辘驶出连家屯,沿着官道走。
半月到终南山。
山道比冯仁记忆中宽了些,许是这些年进山的人多了,踩出来的。
路边的野枣树结满了果子,青的红的挂了一树,没人摘,熟透的落在地上,烂在泥里,散发出一股酸甜的气味。
李旦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山道上,仰头望着那片苍翠的山峦。
晚秋的终南山,层林尽染,黄栌红得像火,松柏绿得像墨,几种颜色搅在一起,被夕阳一照,像一幅没干透的油画。
李显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费鸡师跟在后边,忽然叹了口气。
“师兄,这山,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来了。”
冯仁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沿着山道往上走。
山道蜿蜒,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走到半山腰时,李旦停下来,扶着一棵老松树,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脸色有些白,额上见了汗,可眼睛是亮的。
“冯叔,还有多远?”
“快了。”
李旦点了点头,又继续往上走。
清虚观。
清远道人带人出观相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捧着拂尘,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道士,个个面色肃穆。
可当他们看见走在最前头的冯仁时,清远道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稽首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激动。
“大师兄!您回来了!”
冯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陛下、太上皇和安国相王来了,你安排一下。”
清远道人的手微微一抖,拂尘差点脱手。
李旦摆了摆手。
“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走走。”
清远道人应了一声,却不敢真走,侧身引路,把一行人让进观中。
后山。
三座坟,并排挨着,在晚秋的斜阳里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左边那座最小,坟头的草已经枯了,黄灿灿地伏在土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中间那座最大,墓碑也最高,碑上的字是冯仁当年亲手刻的,笔画有力,可终究经不住风雨,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右边那座居中,碑前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花,不知是谁什么时候放的。
李旦在三座坟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块最大的墓碑。
“孙真人。”他开口,声音很轻,“晚辈来看你了。”
山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得松柏枝丫东倒西歪,像是在回应。
李显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看着那三座坟,又看了看冯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旦从怀里摸出那朵在洛阳买的绢花,放在孙思邈的墓碑前。
绢花是牡丹,紫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暮色里开得正盛。
“冯叔,”他没有回头,“您说,孙真人这辈子,救了多少人?”
冯仁站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
“不知道。他自己也没数过。”
“那您呢?”李旦转过身,看着他,“您救了多少人?”
冯仁沉默了一瞬。
“也没数过。”
李旦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望着那三座坟,望了很久。
暮色从山脚下漫上来,把整座终南山染成一片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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