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说好仨月,结果你小子把太上皇带出去半年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推门进去,灶房里空无一人,里边杂草丛生。
明天得累了。
……
第二天早上,冯仁一人除草。
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他头都没抬。
这踹门的力道,这不管不顾的架势,整个长安城除了那位刚坐上御座没多久的年轻人,找不出第二个。
李隆基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棉袍,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没有冕旒,脸上没有脂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只跟着高力士一个人。
高力士手里拎着两盒点心,气喘吁吁地小跑着,额上全是汗。
“冯侍中!”李隆基在菜畦边站定,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拔草的冯仁,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你倒自在。”
冯仁把手里的草根扔进竹篮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在衣襟上擦了擦。
“陛下怎么来了?”
“朕怎么来了?”李隆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说好仨月,结果你小子把太上皇带出去半年多!
半年多了,不让他回皇宫就算了,还在长宁郡公府里面待了三天?!”
冯仁面不改色,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
“太上皇想在长宁郡公府那儿住几日,冯朔还能赶他走?
更何况,他还是太上皇。”
“你……”李隆基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冯侍中,父皇的身子怎么样?”
冯仁擦着手,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会去看?”
李隆基的脸黑了一瞬。
他当然去看过了。
昨儿个下午,他换了便服,只带了高力士一个人,悄悄去了长宁郡公府。
李旦正坐在西跨院的石榴树下喝茶,李显蹲在旁边啃西瓜,两个人有说有笑,看着精神头都不错。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冯侍中,”李隆基的声音低下去,“你跟朕说实话。父皇到底还有多久?”
冯仁把布巾搭在架子上,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你问这个做什么?”
“朕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上,难得地没有摆皇帝的架子,“朕想知道。”
冯仁端着茶盏,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李隆基登基以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可此刻他坐在连家屯破旧的院子里,双手搁在膝上,像个等着大夫宣判的病人家属。
“好好养着,明年秋天之前没事。”冯仁放下茶盏,“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李隆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年秋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喉结滚动了一下,“朕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这段日子,大安宫的妃子经常问父皇的去向,问得朕头都大了。”
李隆基站在连家屯的破院子里,说完那句话便沉默了。
冯仁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那盏凉茶,一口一口地抿。
高力士站在院门口,手里那两盒点心还拎着,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拎着。
“高力士,把点心放下,你回宫去。”
李隆基头也不回。
高力士应了一声,把点心盒放在石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合拢,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隆基在冯仁对面坐下,伸手拿起石桌上那碟咸菜,捏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咸得他皱了皱眉。
“冯侍中,朕问你,父皇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冯仁放下茶盏,“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隆基又捏了一根咸菜,这回没有吃,只是捏在指尖,看着那根被盐渍透的萝卜条,看了很久。
“朕登基的时候,父皇跟朕说,这江山交给你了,朕放心。
朕当时觉得,他还能活很久。十年,二十年,甚至比朕还久。可这才过了多久?”
他把咸菜放回碟子里,“冯侍中,你跟朕说实话,真没办法了?”
冯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底子亏得太狠。”
冯仁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操劳了十几年,思虑太重,吃得太好,动得太少。
我给他调理了这么久,也只能把日子往后拖一拖。拖不了太久。”
李隆基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看着冯仁走进灶房,听见灶房里传来舀水声、锅盖碰撞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告诉他,日子还在继续,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