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奇袭!(2/2)
整个器械营陷入一片火海和连续的轰鸣。
“撤!”
冯仁厉喝。
幸存的唐军迅速脱离,向预定汇合点狂奔。
身后是冲天火光和吐蕃人混乱的怒吼。
……
黎明时分,鄯州城头。
郭待封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远处吐蕃大营仍未熄灭的火光和黑烟。
又看向城下归来的三十余人,出去五十,回来三十二,十八人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
“将军,”李老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器械营……烧了八成。
那些会炸的陶罐,全完了。”
郭待封重重一巴掌拍在垛口上。
他转身看向冯仁,这年轻人脸上沾着烟灰,青衫被燎出几个破洞,却依旧站得笔直。
“你……”
郭待封喉咙滚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好样的。”
“吐蕃三日内无法大规模攻城。”
冯仁平静道,“但他们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将军需立刻加固城墙,尤其是北面那段裂痕。
另外,多备湿沙和泥土,下次他们再扔火药罐,用湿沙覆灭。”
“你怎知他们还有火药?”
“他们一定有储备。”
冯仁望向西边,“但经此一烧,剩下的不会太多,也不敢轻易使用。
吐蕃赞普器弩悉弄是个谨慎的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郭待封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冯仁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份从叛徒身上搜出的名单:
“将军可认得这些人名?”
郭待封接过,就着晨光一看,脸色骤变:
“刘三、王贵……这都是将作监的工匠!
还有……武承嗣?!”
他猛地抬头:“你是说……”
“火药流入吐蕃,是有人故意为之。”
冯仁的声音冰冷,“武承嗣通敌,证据确凿。
但这消息,现在不能传回长安。”
“为何?!”
“因为长安城里,有人会灭口,有人会阻挠。”
冯仁收起名单,“将军只需知道,守住鄯州,就是斩断武承嗣与吐蕃的联系。
待长安援军至,大局可定。”
郭待封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老子明白了。
守城的事交给我。
至于长安那些腌臜事……小子,你得活着回去,把那些卖国贼的脑袋,一颗颗砍下来!”
“我会的。”
冯仁在鄯州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吐蕃大营出奇地安静,除了例行的小股斥候骚扰,并未发动大规模攻城。
城头的守军得以喘息,在郭待封的督促下日夜抢修城墙,堆积守城物资。
第三日黄昏,西边的地平线上终于扬起了滚滚烟尘。不是吐蕃人,是唐军的旗帜。
长安援军,到了。
领军的是冯朔,以及程处默的次子程伯献。
两人率八千精锐,轻装简从,日夜兼程,终于在鄯州城墙将破未破之际赶到。
冯朔在城头见到冯仁,见他安然无恙,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来了多少人?后续还有多少?”冯仁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八千前锋,皆是旅贲及左武卫精锐。
后续还有两万步骑,由秦怀道将军亲自押送粮草军械,五日后可到。”
冯朔快速禀报,“另外,这是狄公从洛阳送来的密信。”
冯仁接过信,就着城头的火光展开……
“武媚娘还是分得清轻重。”冯仁看完信中的内容说。
“父亲,”冯朔上前,“吐蕃大营今早开始大规模调动。
探马来报,器弩悉弄将中军大帐前移了五里,看来是要全力攻城了。”
“他知道援军到了,想在我们立足未稳时决战。”
冯仁望向城外连绵的吐蕃营火,“传令全军,今夜饱食,三更造饭,四更集结。”
“父亲要出城野战?”冯朔一惊,“我们兵力不足,守城尚可,野战……”
“守城是被动挨打。”
冯仁接着说:“只能主动出击,并且还是骑兵夜袭。”
“爹,可……”
“我料定,今夜有场子时,雷雨交加。
骑兵兵分三路,分出八百人为青龙、八百人为白虎。
我亲自带队百人,正面冲营,砍倒军旗。
帅旗倒后,青龙白虎两军从左右两翼冲杀,一战定乾坤!”
“百骑?!”
程伯献倒吸一口凉气,“冯帅,中军乃吐蕃精锐中的精锐,护卫何止数千!
百骑冲阵,无异于……”
“无异于送死?”冯仁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伯献,当年老子守怀远,八百对三万可曾说过送死二字?”
程伯献一怔,“末将失言!愿随冯帅冲阵!”
“不,你的位置在白虎军。”
冯仁摇头,“我需要你和朔儿在两翼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分散中军兵力。
这才是百骑能有一线机会的前提。”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况且……今夜,天时会站在我们这边。”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风,开始转了方向,带着湿冷的水汽,从西北方卷来。
“要下雨了。”郭待封喃喃道,看向冯仁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