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袭斩将(1/2)
子时雷雨,竟真被他料中!
寅时三刻,雨未至,风已疾。
鄯州城南,一段因火药爆炸而坍塌、以沙袋木石勉强填塞的城墙豁口处。
百名骑士肃立,人人皆着深色皮甲,外罩浸过桐油的蓑衣,马匹蹄包厚布,口衔枚。
他们是从八千援军中遴选出的敢死之士。
多为旅贲军与左武卫的老兵悍卒,沉默的面容下,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与漠然。
冯仁立于队首,未着将铠,只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腰悬横刀。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
“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冲进去,找到最大的那顶金顶帐篷,砍倒旗杆。
然后,活着出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最简洁的目的和最残酷的现实。
百骑无声颔首。
“出发。”
冯仁翻身上马,率先催动坐骑,战马轻盈地跃过堆垒的障碍。
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稀疏的豆大雨点,砸在皮甲蓑衣上“噼啪”作响。
很快便连成一片,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
这雨声,完美地掩盖了百骑轻微的蹄音。
吐蕃大营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显现。
巡夜的哨兵缩在避雨的角落,咒骂着鬼天气,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冯仁勒马,举起右手。
百骑瞬间停住,人与马如同融入了雨夜。
他眯起眼,戴上准备好的鬼面。
百骑立于雨幕中。
每一张被鬼面覆盖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冯仁没有再做任何动员,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在雨水中用力一握!
“杀——!”
冯仁一马当先,率先从营门冲进去。
门口两侧的守兵,仅一刀便倒在雨中。
营帐外,钩爪将牛皮大帐被整个掀翻,露出里面惊惶起身、睡眼惺忪的吐蕃士卒。
熄灭的篝火堆被踢散,火星在雨水中“嗤嗤”作响。
迎接他们的,不是同伴的呼喝,而是更冰冷的刀锋。
短促的闷哼,利器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轻响……一切都被狂暴的雨声吞噬。
一些反应过来的,但在电光的照射下,他们看清的却是一张张鬼脸。
在一阵惊愕后,也被一刀了结。
一百轻骑,如入无人之境。
冯仁的目标明确。
中军大纛。
那杆代表吐蕃先锋威权的巨旗。
矗立在营地最中央的高台上,旗面被雨打得紧贴旗杆,在风中挣扎。
高台周围,是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牛皮大帐,拱卫着最核心的王帐。
王帐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李老四上前请缨,“冯帅砍到帅旗,末将去砍那先锋!”
冯仁还未点头,李老四已经拍马往深处冲。
高台上,先锋将军身披金甲。
在一众将领簇拥下,正对着远处混乱的营地指指点点。
脸上并无多少惊惶,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计算。
“勇士。”他用吐蕃语低声道,抬手制止了身边将领下令放箭的动作,“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十余名身材格外魁梧、身披重铠、手持长柄战斧的吐蕃禁卫武士,沉默地从王帐两侧阴影中踏出。
李老四毫无惧色,反而催马更急!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其他援兵合围前,撕开一道口子!
“杀——!”
战马与最前方的牦牛卫轰然相撞!
马匹惨嘶着侧翻,李老四借势滚落,手中横刀递出,精准地刺入一名牦牛卫面甲下的眼窝。
“噗!”
血光迸现!牦牛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但与此同时,至少三柄沉重的战斧已从不同角度劈来!
李老四格开一斧,却被另一斧的余势扫中肩甲,甲片碎裂,肩胛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就在这时——
冯仁弃马步行,速度却比奔马更快!
仅一刀,连人带甲横劈两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台上,吐蕃先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身经百战,见过猛将,却从未见过如此非人的劈斩。
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近乎妖异。
剩余的牦牛卫发出一声低吼。
他们舍弃了倒地的李老四,三柄战斧带着凄厉的风声,合围向那道持刀而立的青衫身影。
冯仁没有格挡。
他向前踏出一步,竟似主动撞入斧刃的死亡交织中。
就在斧锋及体的刹那,他手中长刀顺势横掠,刀锋划过两名牦牛卫的咽喉护甲缝隙。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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