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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蓄势待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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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大获全胜?”

五日后,岑岩在大柳营中得到战报,“程渡雪”带领的小队一路北上,还未到达榷场就遭遇奚人部落夜袭。“程渡雪”镇定自若、指挥得当,将其击退并追击六十余里,将屡屡扣边的奚人首领乌素达擒获,如今已在回程的路上。

消息传到大营,很是提振了军中士气。前不久岑岩特意放出去的言语,比如“捏着军粮邀买人心”之类的话语,也被这场激浊扬清的胜利冲淡。

军队里说到底是追奉强人的地方,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只有悍将才能带着大家打胜仗、发大财,相比较之下,去哪儿打、为谁打就不这么重要了。营帐中随处可闻“程渡雪”的名字,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岑岩却来不及嫉妒,他只觉得浑身发凉、如坠冰窖:怎会如此?他怎么会赢呢?明明他带了多少兵,走得什么路,手上有什么弱点,乌素达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是夜袭,他怎么就赢了呢?!

赢了也就罢了,他还把那蠢酋给俘虏了!

若是到时候把乌素达带回了大柳营,左右这么一审,让他透漏出什么言语来……

——串联敌酋,这可是凌迟大罪!

不行!不能让他回来!

现在去把他截杀?

岑岩仔细一想,按捺住了杀意:他赢得莫名其妙,一定有些尚且不明的玄机,这个时候贸然截杀,若是再踏空一次怎么办?

可是,不杀他,等他回到大柳营又万事休矣!

岑岩在营帐中踱来踱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难道要抛下一切狼狈逃窜吗?!眼看老的要死了,一切就要落在他手里,偏偏这个时候来个小的……

等等!

老的就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炸裂在他的脑海里,使他灵光一现。

对啊,小的那边出了什么差池他尚且不知,但是大柳营的情况他却是了如指掌。小的再是大胜,手中也就这么点人,只要老的倒了,一切都不足为据了。

下这个决心对岑岩来说是几乎不需要犹豫:他侍奉老东西多年,在苦寒的边塞消磨了光阴,结果他那不孝的儿子一回来,老东西就要给他腾位置,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他小魏侯在汴京吃香的喝辣的,过不下去了跑到北疆,还要从他们这些野狗嘴里抢食,难道天底下的好事都该是他魏承枫的吗!

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做得再好又怎样,到时候魏承枫服个软,魏侯就找不到北。他不姓魏,就永远低魏承枫一等。

岑岩蓦地站了起来,浑身甲片喀拉一声响,阴晴不定地看了眼中军帐。他顶着风雪赶到厨房,炉子上烧着药炉,火头正睡得晕晕乎乎。听见动静,火头要起来,被他喝止了:“我来。”

他常给君侯送药,火头不疑有他,又缩回了自己位置上。

岑岩迅速拿出药瓶倒在浓厚的药汁里,眼看着药汁溶解,面无表情地掀帘而入。

魏侯正坐在案桌边查看沙盘。

岑岩换上一副柔和顺从的表情,将药碗送到他手里:“程校尉这仗打得漂亮。”

魏侯嗯了一声。

“君侯可是下定决心南下了?”

“此番扣下乌素达,要是辽人想有什么动作,就会以此为借口大举扣边。但一直没什么言语,北面的战事,就不足为惧了。”魏侯看了眼外头的风雪,“过了三九就是春。”

北疆起战事往往是在冬天,天寒地冻,沟槽结冰,适合战马奔袭作战。一旦到了春潮解冻,春汛到来,介时再南下就丧失了骑兵优势。此前岑岩在军帐会议中反对南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边防压力,魏侯通过这次小规模接战,游刃有余地试探除了辽廷的动向。

魏侯打仗就是这样,全面而细谨,堂堂正正全是阳谋,不论此前他找过什么借口,都会在事实之前化作齑粉。

“那就提前祝君侯旗开得胜,报仇雪恨。”岑岩递上了药汁。

魏侯接过,正要往嘴里去,突然眼风一转:“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岑岩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睛,心头突地一跳,他起疑了?

魏侯凝视他半晌,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自行请战。”

他以为我是嫉妒程渡雪所以一直掣肘?

岑岩心中大喜,顺势单膝跪地:“秦王突然派程校尉入营,又是执掌府库,又是讨要兵权,我等为君侯不服。”

“程校尉是秦王的班直,不好太过怠慢,到时候真要上阵,还是少不得你们这些宿将的。”

岑岩拱手:“听凭君侯吩咐!”

魏侯点点头:“没什么事情就下去备战吧。”

岑岩大步离开,走到门前,回头瞧见魏侯抬手将药汁一饮而尽,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帘帐。

这次的药可不是简单的乌头碱,而是砒霜。

岑岩像往常一样出门巡营。

北风凛冽,天色阴阴惨惨,他骑着马,心情却很松快。

过了会儿,大营里突然传出喧哗。他心知肚明,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状似匆忙地往回赶。几个偏将都聚在里头放声大哭,岑岩掀帘而入,魏侯直挺挺躺在榻上,嘴角是浓黑的血迹。

“君侯!君侯!”他扑过去用力摇晃,人都冷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君侯还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将摇摇头:“不知道。”

岑岩将侍卫官招来:“你说。”

侍卫官结结巴巴道:“方才我们在外头值岗,突然听见里头有女人尖叫的声音,进去一看,君侯在呕血,还来不及找大夫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会有女人的尖叫?”有人问。

“这大营里,只有一个女人能够出入帅帐,便是那魏大理的遗孀。”

这下炸开了锅:“你是说,君侯的儿媳妇把君侯给毒死了?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她跟着秦王使团来的,恐怕是抢夺虎符不成,把人给谋死了!君侯一死,让那劳什子程渡雪接掌魏家军,不就名正言顺了!”

“竖子!使这腌臜手段!真是枉为人子!”

“君侯可是她公爹啊!她怎生如此狠毒?!”

“听说魏大理活着的时候,那娘们就跟秦王勾勾搭搭,现如今他都死了,替秦王做死她公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说不定干了这票,她就能回去做西宫娘娘呢!”

“呔!最毒妇人心!”

……

岑岩听着军头们你一言我一语,心头浮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洪夫人,不是跟着“程渡雪”去榷场了吗?

他亲耳所闻,也联络了乌素达囚住她,那她怎么会在中军帐里?

难不成她没去?“程渡雪”骗了自己?

他能在这件事上骗自个儿,那会不会自己这点谋划早就落入了他的眼中,整个都是一个局,所以他才胜得如此轻易?

岑岩走进营帐里,看了一眼魏侯的尸体定定神:好在,自己先下手为强,魏侯终究是死了。

她在这里又怎样,正好做个借口。

“来人,把秦王使团抓起来,连同那个女人!”岑岩大义凛然地冲着众人道,“我倒要问问,谋杀君侯,就是秦王要的清君侧吗!”

*

两日后的清晨。

天还蒙蒙亮,一支擐甲执兵的骑兵队出现在覆着白霜的辕门外。他们军容整饬,清一色的黑马,马鞍上挂着首级,一眼便知远远不止百人之数,密密麻麻,像股肃杀的黑潮。

为首的将校戴着兜鍪,遮着半张脸,驰近辕门时突然嘞了马。马儿恢恢人立气力啊,让他看清了辕门前崭新的拒马,以及拒马后满弓的弩手。

岑岩立在辕楼上,居高临下,身旁是一杆飘扬的白旗。

“岑统制这是何意?”男人皱了皱眉。

岑岩拍了拍手,两个侍卫官把刘大夏和师屏画推了出来。

“程校尉有所不知,你不在营中的这几日,你的同僚为了替你扫清前障,给君侯送去了一杯毒酒,把他毒杀了!”

“什么?君侯死了?”

“真的假的?”

军心大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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