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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箭在弦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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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屏画骂骂咧咧就往外走,男人长腿一伸拦住她去路:“夫人今日陪我一夜,让我死心塌地,如何?”

“我真是给你脸了……”师屏画抓起果盘里的刀,指着他的面门,“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男人凝视她半晌,冷不丁笑了。

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扶着膝盖站起来,高大瘦削的身形投下阴影,步步紧逼:“这可不是夫人该玩的东西。”

师屏画把着刀步步后退:“我又不是没玩过,我手上可是有人命的。”

“哦——”

她烦死这拖腔带调的调笑,抓着匕首就刺了过去!

男人灵巧地侧过身拽住她的手腕,轻笑出声:“还来?”

这熟悉的声音就这么炸响在耳旁,少女立马瞪圆了眼睛,活像是见了鬼。

男人一寸寸抚过手腕,她像是没力气般松了手,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重伤未愈,夫人还想杀我,真叫人心慌。”男人牵引着她,放在自己的胸口,“夫人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

师屏画对着他呆了半晌,颤抖着解开他的领口,探进了他的里衣。

当掌心拂过温热的肌理上、横亘着的突兀刀伤时,她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现在晓得哭了……”男人捧起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抹掉。

师屏画怪委屈的,伸手去拉扯他的覆面:“你脸怎么了?”

“所以你是真看脸啊?”男人都乐了。“我还以为你故意骗我,结果你当真只是贪图我美色?”

“你也没有这种东西了。”师屏画看着他的丑脸悲从中来,哇哇大哭,“你让狼啃了——”

男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哭了,假的。”

师屏画泪眼盈盈地翻了个白眼。

“我的美貌还在,”男人悄悄咬耳朵,“夫人要不要跟我一道去被窝里好好验一验?”

师屏画红着脸想了想:“你别闹,我得走了。”

“来都来了,走什么?”

“我还能在程校尉这儿过夜吗?!没有绿帽,那就创造绿帽,是不是?”

魏大理乐不可支。

“就得那顶着个丑脸龇着大牙乐!”洪夫人嫌弃地插着腰坐到了程校尉的床板上,这回是登堂入室,反客为主了。

魏大理乖巧地坐在踏步上,抱着她的膝盖:“你想想,若是你今天宿在我这里,别人怎么想?”

洪夫人呵呵:“还能怎么想呢,奸夫淫妇呗。”

魏大理摇摇头:“你是谁?”

洪夫人还是呵呵:“我是你的遗孀,一个可爱而又智慧俏寡妇。”

“魏侯把自己寡居的儿媳许给了程校尉,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是你爹。”

魏大理笑得像是过了电,把脸埋在她的腿上肩膀耸动。

师屏画嫌弃地顶了顶膝盖:“你爷俩串通好了这是?就光顾着骗我?”

“他不知道。”

“你可拉倒吧,你爹他都问我了,程校尉有没有把你照顾好。我真的脑子都炸了。”

魏大理又是一阵过电,这都什么时候了,光顾着逗他笑。

“”他笑够了,挨着夫人坐下,“从明日开始,你动身去老头帐下,不要叫人看见,只让人以为你与我一道去了榷场。介时……”

他附在她耳边密语。

师屏画惊悚地瞪大了眼睛:“你确定岑岩真会这么做?”

“你与我关系亲近,在外人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老头要将你许配给我。二,我本来就是你的丈夫。不论哪一种,都代表我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只要你在我房中过夜,他必定动手。只要他动手,那我们就师出有名了。”

师屏画将信将疑:“我怀疑你这一套都是编出来骗我留宿的。”

“我明日就走了。”男人搂住她的腰,“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她上手捶了他两把。她是答应了不动刀动枪,但没说不能打人啊。

男人也是娇弱,挨了两下胖揍,立刻捂着胸口弓起了身。

“我打疼你了?哪儿啊让我看看?”

“胸口疼。”男人又抓着她的手探进了衣襟里,嘴角微微上翘,“夫人疼疼我?”

师屏画红着脸看了眼窗外,甩了鞋子滚上了床:“说吧,还有哪里疼,我好、好给你揉揉。”

灯火摇曳,一晌生春。

*

岑岩回到居处,大马金刀地坐下饮了口酒,胸腹却燃烧得愈发灼热。他起身踱来踱去,酒气连同怒火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直冲脑顶,为他将散落的细微之处串联起来。

——他早就该怀疑了的!

魏侯为什么嘴上不偏不倚,却每逢事变,都轻而易举倒向了秦王使团;

为什么之前并不出彩的程渡雪,一来就借了魏侯的令牌和虎符,又是接管财库,又是调兵遣将。

他又不是没跟程渡雪共事过,他有这个能耐吗?!

恐怕这小程,早就被魏承枫顶包了!

这样看来,秦王将洪夫人一个寡妇冒冒失失派到军营里来,看似是个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实则却大有深意。

魏承枫借着这层关系,隐人耳目却又日拱一卒地接管魏侯的权柄!

甚至连他为何假扮旁人的理由,他都能想到一些。

魏承枫名声不好,又是文臣,没法以大理寺卿的名义接掌魏家军。而且他没有在军营中待过一天,军队中的各将校也绝不会认他。

但现在因着魏侯的铺路,他给军队发过饷,也给军队收过粮,要是再让他掌了兵、胜上一场,介时秦王一纸诏书,军中未必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岑岩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那他算什么?他们这些跟着魏侯血里火里蹚出来的,就活该给小魏侯让路吗?

不!决不能让他赢,最好让他在榷场,大失洋相!

甚至于再也回不来。

这样,不仅魏承枫威信尽失,魏侯也得谨慎考量拔营南下的风险。

岑岩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个大胆的谋划。他展开纸笔,借着微弱的烛光,笔走龙蛇给林轲去信。

“魏承枫恐潜入军营,即将带着一支百人队北上榷场阻击乌素达。洪夫人随军。”

据他所知,乌素达如此嚣张,受的正是长公主方面的授意。乌素达故意袭扰北疆,震慑沿线驻军,使不敢轻动。

那姓洪的蠢女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乌素达以小博大,震惊朝野。

只要抓住魏承枫的这个弱点,让他兵败如山倒,这套在脖子上的枷锁,就能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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