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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魏承枫才没那么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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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燃起的心火悄无声息地熄灭,师屏画慌张地收拾了小药箱,抹了两把眼泪,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门扉在风雪里吱嘎作响。

男人盯着雪地里远去的脚印,戏谑的眼神重又变得阴鸷。

*

师屏画从程渡雪房里浑浑噩噩地出来,一时之间竟在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魏承枫确然是不在了。

这军营看起来便如此可怖。

这不是家,这里只有一个他的家人。

……是啊,不论如何,得把魏侯带回去,得把魏家军带回去,给他报仇啊。

师屏画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穿着单衣站在外头,猛猛地打了个喷嚏,赶紧撩起裙子一路打听跑进了小灶。

灶头的小兵正在睡觉,见有个漂亮女人进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师屏画洗了把手,驾轻就熟翻检起食材:“公爹的膳食都是你管的?”

小兵也是知道今天小魏侯的夫人来探亲了:“对的。”

“那他的药也是这边煎的?”

小兵点点头,下巴一点药炉。师屏画打开盖子闻了闻,忧心忡忡:“公爹得了什么病?”

“大夫说是风寒湿痹,盖是年轻时候又受了不少伤,年纪大了,又受风寒侵骨的缘故。”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头风是早有得了,不过吃药却是去年开始的。”小兵想了想,“还是岑副将去定州城里请的神医,要不然谁劝得动魏侯。”

“魏侯听岑副将的?”

“对。岑副将是将军一手提拔,听说还要把他收为义子呢。”

怪不得知道魏家旧事,原来是义子。

师屏画问他要了生姜、绿豆还有甘草,放在大锅上熬制。等熬得差不多了,先与小兵一道各偷吃了一碗,然后跑到中军帐外哭起来。

不多久,帐外侍卫官递给她一件鹤氅,又把暖炉子塞她怀里,道魏侯有请。

师屏画擦着眼泪闯进去,魏侯披衣坐在椅子上:“大晚上的在外头吹风,也不怕老了受苦。”

“一想到魏大理他……他下落不明,孤枕难眠,媳妇就夜不成寐。”

这话说起来,压根用不着伪装。

“听说,秦王对你嘱意。”魏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眼,“你老实告诉我,阿枫是下落不明,还是已然……若是他害你守了寡,公爹给你添妆,让你风风光光嫁去秦王府。”

“公爹说的什么话?!魏大理并没有死,我也并没有跟秦王有什么瓜葛。”

魏侯打量了她一阵子,收回了目光:“是吗?”

“公爹难不成以为媳妇是为了秦王来做的说客?他真的在汴京城外失踪了!媳妇这才匆匆来请公爹看在父子之情的份上,保他一命。”

师屏画说罢,便哀哀地将魏承枫怎么交托衣带诏、后来又在长公主眼皮底子下移花接木换了尸体一事据实已告。

“我当时受长公主蒙蔽,误以为魏郎为了利益出卖了我的母亲,我……我刺了他一刀,从此就再没见过他了。我对魏郎心中有愧,所以才着急回去汴京,不论生死总得知道他的下落才行。”

魏侯并没有显出惊异之色,似乎对此事早已有所耳闻,道了句“阿枫是纯善之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看来这么多年,魏侯对儿子,亦是心中有愧。

师屏画趁热打铁:“……这番若是再让他落在长公主手里,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

师屏画点点头:“长公主对魏郎表面慈善,但内里却是恨毒了他。”

她捡着些要紧的与魏侯分说,魏侯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他表面上繁花着锦,烈火烹油,背地里难免有些不为人知的苦楚,但没想到那悍妇竟至于此。”

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师屏画道:“现如今这世上还能救他的,只有公爹一人了。除了公爹这个当父亲的,还有谁在乎他的生死?还请公爹速速出兵南下,保他一条生路!”

魏侯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咳嗽袭来,他蜷缩起身体,摁着胸口发出短促的呻吟。

师屏画是真慌了,她不是演的,魏侯身体不适也不像是托辞:“公爹,您哪里不舒服?”

“寒症罢了。”

师屏画把暖炉子塞到了他手里:“寒症为什么会心痛?”

“行伍之人老了,毛病自然就多。”

“公爹,您饿不饿?”

魏侯当了十多年的鳏夫,蓦然被问了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做答。

师屏画起身擦了擦眼泪:“我熬了些点心,等等啊。”

少女提着灯走远了,中军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好在她很快就回来了,带回一大碗绿豆甘草汤。

寒夜里有热气腾腾的甜汤,总是件美事,师屏画又端了盆热水进来,水里飘着姜片:“用生姜水泡泡脚啊,对寒症有好处。”

魏侯瞧着她垂在肩头的长辫,似乎想起了什么人,表情变得哀伤而自矜。但那裂缝只有一瞬,他很快就变成了那个手握重兵的大将,肃然请师屏画落座。

“今日席上,我所说俱是肺腑之言。”

师屏画猛地扬眼,攻心有用,魏侯打算跟自己交底了!

“媳妇愚笨,请公爹示下。”

“魏家军南下,牵一发动全身。敢问你们有想过最坏的情况吗?”

师屏画摇了摇头。

“这一仗,是有可能输的。这支坚兵是我亲自打造,能打败他的,也必定是押上了中枢全部力量的精兵良将。所以要是这一仗打输了,不仅魏家军全军覆没,中枢也必定元气大伤。”

师屏画听懂了:“……中原空虚,北面夷狄便会南下。”

“不错。”魏侯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淡然而坚毅,“所以,这一仗不能输!”

师屏画呼吸一滞。

此时此刻的魏侯身上,垂垂暮气一扫而光,一股金戈锐利的英雄气扑面而来,让她胆寒,让她战栗!

“要打胜仗,魏家军需要的不是我,而是需要一个更年轻的领袖。”鹰隼般的眼神对上了她,“所以,你需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公爹请讲。”

“阿枫,真的下落不明吗?”

师屏画咽了口唾沫:“……是。”

魏侯轻轻叹了口气,把一枚钥匙递给了她:“那便从秦王府里出个青年俊彦,趁整备之际先养着看看。这是大柳营的府库钥匙,你拿去给程校尉。”

师屏画似懂非懂,但魏侯显然不愿意多说,挥了挥手就送客了。师屏画攥着钥匙走到了门前,回头张望了一眼,随即跑回来,把一枚蜜饯放在了汤药边上。

中军帐里空无一人,魏侯凝视着沾了白霜的蜜饯,丢进了嘴里。

甜的。

*

帘子落下,带起风雪。师屏画刚走了没几步,一只手斜拉里探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阴影里。

她差点没尖叫出声,但那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熟悉的草药香萦绕周身,她终于回过神来,奋力推开那坚实的怀抱:“你做什么?!”

程渡雪从阴影里踱出来:“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侯爷身体不好,我来送药。”

男人冷笑:“夫人对谁都这样轻浮吗?”

师屏画瞪圆了眼睛:“程渡雪,你什么意思?!他是我公爹!”

她气得一把将钥匙丢在了他脸上:“枉他把府库交给你!”

她真是眼瞎了才会觉得程渡雪是魏承枫。

魏承枫才没这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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