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毒妻 > 三十五、怀疑

三十五、怀疑(2/2)

目录

而且若是魏侯不愿意,他程渡雪都有可能回不来。

这对目前的赵宿来说是个麻烦事,小程一个人既能带兵,又擅内政,正是百废待兴的秦王府最需要的复合型人才,决不能肉包子打狗。

甚至他在大柳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赵宿听懂了程渡雪话中的隐意,在香荷的搀扶下坐起来,取了纸笔,当即下了委任状,将程渡雪晋升为御前班直,这就把他的军籍从西军中调拨到了中军,归在秦王府里。

赵宿将委任状亲自交给他:“我知魏侯心中有怨,还望其以国事为重,相忍为国。”

师屏画看着两人在面前执手相携,趁机毛遂自荐:“我也去。”

程渡雪拧了拧眉:“军营重地,夫人不合适。”

赵宿也劝:“是啊,你身体还未养好,近日又下了大雪,怎么能长途跋涉?”

“魏侯是我公爹,我成婚以来还从未拜见过他,此地离大柳营不足百里,我怎么能不去呢?到时候魏侯见了我,念在魏大理的面子上,也得出兵相助啊。再者,这是阿月托付我的,我也不敢怠慢。”

赵宿苦笑:“魏侯心里真惦记着魏大理,你确定他见了你会肯出兵,而不是相反?”

师屏画还要再辩驳,大有请不到旨就自己去的架势。赵宿也不与她多言,从帘帐里探出手,眼看要攥住她的腕子。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拦在两人中间。

程渡雪单膝下跪:“夫人说的有理。我来时,魏侯曾提起过夫人,说很想见她。夫人若能同去,兴许能事倍功半。”

“就一百里路,坐马车去,她又冻不着。年轻人哪有这么娇贵。”林立雪大袖一挥,拍了板。

赵宿无可奈何,只好放她同去。

临行谆谆嘱咐程渡雪:“你可千万要把夫人全须全尾带会来。”

程渡雪骑在马上,漫不经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夫人呢。”

还未等赵宿回过神来,便策马跑到师屏画的马车旁边,绝尘而去。

*

此时已是隆冬腊月,地上的雪能到膝盖,白茫茫的一片。

但是最吸引师屏画眼球的不是雪,而是家家门前的缟素。

透过掀起的帘子,她看到老百姓正在火盆里投纸钱,抹着袖子哭得十分伤心,看着没有一点即将过年的喜气。

“他们这是在哭什么?”她好奇问。

程渡雪不咸不淡地回了个不知道。

师屏画气得叫停了马车,选了户穷苦人家,像头蛮牛似地闯了进去:“敢问老伯,城中是闹了疫病还是造了兵燹,怎么我看十户里头有九户在治丧呢?”

“哦,俺们听说魏府君过世了,正在为他守灵呢!”

师屏画万万没想到这居然还能是因为老魏,一时间难以置信:“你说的,可是魏大理魏承枫?”

“正是!他从前来我们这儿当过府君,可惜啊,干了没几年,就被调派到其他地方去了。”

师屏画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你们听到了他的死讯,为他治丧?这是秦王府的命令吗?”

老伯摇摇头:“魏府君是个好官儿。俺们经常见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府衙的人,去各个村里巡视。他在的时候,府衙收税,吏员都不敢乱来。他一走,税又多收回五厘多嘞。”

“可是我听说,他之前兵围晋王府,饿死了好多人……”

“假的!假的!”老伯挥挥手,“我外甥女之前就在晋王府当差。魏府君说她们只是被聘来的百姓,把女使小厮全都给放了!还叫俺们不要说出去,怕牵连性命,那帮子老爷们就说,魏府君把人全饿死了。”

师屏画在雪地里倒退了两步,他的恶名难道一开始就是假的?

年逾花甲的老伯凑近了轻轻说:“前阵子上街闹事的,都是老爷们的家丁,老爷们这是恨他哩!府君在的时候,把他们压得死死的,不让他们放贷,不让他们并田!俺们平头老百姓看不下去,怕王爷被老爷们蒙蔽,就给魏府君治丧,所以你看着才像是家家死了人呢——可惜啊,好人不长久,恶人活千年。”

师屏画只觉得眼眶发酸,温热的泪水打在雪地里:“多谢老人家指教。若是你们不说,我怕是一直要被蒙在鼓里。”

她解下荷包,请老伯买些牛酒,摆个流水席,让乡里乡亲都来好好吃一顿。

魏承枫的丧事办得乱七八糟,像是个由头,被人用来用去。到头来只有这些朴实的老百姓,真正在为他难过、遗憾,她怎能忍心看这份真诚在白雪中寂静无声?

雪地里的少女一身素衣,满脸清泪,程渡雪缓步策马靠近:“好了没有?”

“这些事,程校尉在北地当兵,想必是听说过的。”少女抿了抿唇,“为何从不见你提起。”

“与我何关。”他冷嗤一声,“纵然是好官,又如何抵得过众口铄金。”

“能用了午膳再走吗?”

覆面下的嘴角轻轻抽动:“夫人要不要再去打副头面、沐浴焚香?”

“……我只是想留下来吃个席。”

“什么?”

“总之是我家治丧了,那就吃席吧!吃席!”师屏画胡乱抹了把眼泪,“你吃不吃?”

程渡雪僵硬了一刻,丢下“荒谬”二字,径自远去了。

他孤身一人,倔强得逆风而动,她心中疑虑更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