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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不要变成怪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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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中军帐前,女使来来去去,不断呈上滚烫的热水与干净的巾帕。

从里头换下来的血水越来越淡,最后啪嗒一声,托盘里终是落了一枚沾血的箭簇。

太医掀帘而出,劫后余生地满脸虚汗,与外头等候着的林立雪和马校尉拱拱手。两位重臣侧耳倾听,都微微松了口气。

大帐里,年轻的妃子正趴在秦王的床头,满眼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屏画坐在一边,漠然俯视着她:“你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齐酌乐猛地扬起了眼。

“即使殿下醒来,也是这个处置。箭是你射的。”

她把脸扭了过去,定定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仿佛望着自己的未来:“他知道我不是冲着他。”

非但不是冲着他,还都是为了他。

只要洪小园死了,真公主、假王孙的流言就失去了最后一块拼图,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身份。

还可以顺便嫁祸在北疆的土豪士绅身上,展开一轮清洗,把一切横在清君侧前头的阻碍匆匆扫清,让赵宿真正能够把手伸进这片蛮荒而有力的北境之地。

早在洪小园踏入定州城的那一日,齐酌乐已经计算出了她的死回带来多大的价值,帮她选了几种上好的死亡方式。

死时,死地,死因。

齐酌乐为赵宿谋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当然包括师屏画。

赵宿可以觉得她坏,但赵宿不会怀疑她的忠诚。

她是如此坚信这一点,所以即使她刺杀公之于众,即使她的箭簇也最终刺进了赵宿的胸膛,她也毫无惶恐之色。

——她是赵宿背后的执棋者,王府的另一个主人。没有谁能够动摇她的地位,哪怕是赵宿对旁人的痴迷。

师屏画从她静穆的骄矜中,读出了她的有恃无恐。她从怀中抽出一张白笺,抖开了,回敬她。

白笺像蝴蝶般落下。

齐酌乐只是扫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这是长公主捎给她的信,盖着长公主的私印。信中高傲地问候了她,随即带来了妹妹的消息。齐妃有孕,孕期过半,若是生下麟儿,官家和她都会很高兴。

齐酌月,你想你的妹妹和你的小外甥平安吗?

如果想的话,那就拿赵宿的人头来换吧。

她看着信上怪异恐怖的字迹,想起了面前这位表姐。表姐是个苦命人,从小被抱出了宫,小门小户地养着。她看她挣扎,反抗,被命运拖回漩涡里,同病相怜又互相倾轧。她给表姐出了一道生死题,长公主亦还她一道生死题。

——妹妹,还是丈夫?

她坐在冰冷的屋里,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个选择并不困难,她聪明冷静的头脑很快有了答案:妹妹离她很远,在深宫中当了妃子,她有自己的丈夫看护。

要是她选择妹妹,却杀死了丈夫,那么谁来清君侧呢?妹妹不会立即就死,但一辈子也只是长公主手中的玩物。

运气好,长公主把她的孩子养大,送上皇位做个傀儡。运气不好,长公主哪天不高兴了,就能取她性命。

当权力想要杀人时,进门先迈了左脚,都可以是弥天大罪。

可赵宿搏一搏,还能入主辰宫。到时候宫里依旧会有新的齐妃。只要还有女儿,齐家就不会死。

齐酌乐很快就算出了答案,可是——

赵宿知道吗?

赵宿知道那一箭,真的只是射向洪小园吗?

她攥着那张纸,揉碎了,第一次显出明显的怒色:“什么时候的事?”

“来北疆的路上,林轲带着矫诏,旁边就是这封密信。本来没想拿出来的。”师屏画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火塘的烟雾让她的眉目显得浅淡而疏远,“我对那个名位没有留恋,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带着衣带诏来投奔。这等挑拨离间的手段,压根不想拿到你眼前,叫你为难。”

齐酌乐的眼瞳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咬住了下唇。散乱的发丝垂落下来,显出与她年龄相仿的稚嫩与倔强。

“我怕你为难,你却想我死。”师屏画长长地叹了口气,“既如此,愿赌服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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