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内鬼(1/2)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她觉得自己被十万个人殴打过,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儿不疼的地儿。一抬头,迎上的却是程渡雪近在咫尺的脸。
她一直被他紧紧箍在怀中。
他还没有醒,却下意识地用整个身体护住了她,双臂如铁箍般将她护在自己与冰冷的地面之间。
师屏画顾不得浑身散架,挣脱出来检查他还有没有气,气还有,就是不知道摔得怎么样。她摇了摇他,男人毫无反应。
她不敢大幅度移动他,只得将他裸露在外的伤口草草清理包扎。
她的手一直抖,刚才那一摔实在太重了,她估计她摔出了脑震荡,以至于双手不听使唤。幸好这里不算什么特别高的悬崖,只是一片比较陡峭的斜坡,要再高一点,他们俩绝对活不成。
他又救了她一回,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好心的人吗?
还是说,姓魏的,你果真骗了我?
这样说来,程渡雪的身形确实有点魏承枫的模样,身高差不多,就是更瘦。
当初她刺了他一刀,正中胸口,吃了这么大的苦瘦点也正常啊……
她都病了两三个月,算算日子,也能对上。
这个念头如野火灼心,让她屏住呼吸,颤抖着探出了手。
那双凌厉的黑眼睛猛地睁开,与此同时,不善的目光直刺她的面门,手腕被狠狠攥住,强悍的力道控诉着对偷袭的不满。
“……我就是想记下恩公的面容。”师屏画吞了口唾沫,“结草衔环报答,也得认对人啊。”
程渡雪把她的手丢开,挣扎着坐起来:“夫人还是收了这份善心。”
“你们夜不收为何都覆面?这样岂不是鬼鬼祟祟的很显眼?还如何刺探军情?”
“因为丑。”
“……”
更像了。
魏承枫就因为黥面很有心理包袱,成天见的自觉不好看,以至于在情感问题上自暴自弃。一般男人很难有这份自卑感,都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帅才对。
程渡雪扶着树干想要起身,师屏画干巴巴地搀了把他的胳膊:“你在大柳营当夜不收,一个月月俸多少?”
程渡雪:?
“别这样看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你赚多少钱啊,这么拼命。都摔下来了,都护着我先……”
怎么都不像是对待陌生人,很难说没有情感纠葛在里头。
“那我应该先自己跑?”程渡雪冷笑,“夫人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你思想特别好……”
“魏侯叮嘱要保你的命。要谢就去谢魏侯吧。”
师屏画眼见程渡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来是得了魏侯的命令。魏侯果然在暗地里关注着京中的局势,关注着老魏和长公主。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聊胜于无。
她快步追上去:“你办差尽责,我会和魏侯当面致谢,让他给你涨月俸的。”
“先管好你自己。”
抬头所见都是茫茫树丛,要回到大路上,得爬上一重陡峭的山坡,这实在难于登天,两人只能绕路。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林间暮色渐沉,四下唯有风声与脚步声。
忽然,程渡雪自身后猛地贴近,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师屏画心脏骤停,下意识便要挣扎踢打,他却将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灌入:“别吵。”
他的视线锐利地投向远处密林,并非冲着她。
师屏画强迫自己镇定,顺着他目光竭力望去。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她隐约看见两百步外,几个土匪打扮的在密林深处搜山检海。
“是那伙土匪。”程渡雪压低了声音,“把他们抓回去。”
师屏画:?
她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就我们两个?”
程渡雪垂眼瞥她,仿佛在说“不然还有谁”。
“我们统共就两个人,状态都不好。”
“他们状态很好吗。”程渡雪把匕首拍在她手心里,若无其事猫着腰跟了过去。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不敢独自被留在原地,只得硬着头皮追着他:“能平安回去就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人证。”
师屏画脚步一顿:“你还真挺拼命的。”
赵宿确实说过钓鱼执法,然后把罪魁祸首一网打尽。
没想到程渡雪只是勉强捡回一条命来,就开始思考如何反击。
那群溃退的土匪进退有据,奔逃了好几座山头才坐下来升起了篝火。程渡雪隔着长距离跟踪到了他们的据点,就听见土匪们说:“找了这么久还没寻到人,想必是让她跑了,命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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