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毒妻 > 二十四、展信佳

二十四、展信佳(2/2)

目录

因他们合谋将长公主幽禁,长公主铤而走险,将未证实的消息上报给官家。官家龙颜大怒,要求魏承枫给他个解释,他不得不将她锁起来,想法子为所有事情收场。

无奈局势越来越坏,官家已经注意到了她,除了让她诈死离开,他别无他法。

药也好,那场大火也好,都是为了抹掉她的存在。

洪小园会死,但师屏画可以再一次活下来。

后来官家逼问齐贵妃,没有取到口供,便要提审甘夫人。他能做的只是给甘夫人一把刀。人间有地狱,皇家的酷刑已让一切营救都变得毫无意义。

甘夫人既不是为他所杀,那天的追兵也不是他的授意,他在关雎宫一口咬定虎韬没有留下遗言,法场的御林军皆是长公主的亲信。长公主想要活捉她,钉死赵宿是个卑贱的杂种。

眼看齐家落败已是板上钉钉,他想让齐相饶过她,写下另一人的名字,这样至少可以让她从这场风波里抽身。

谁知她又回来……

……

魏承枫的信笺简明扼要一字不多,只是那素笺上有许多晕开又干涸的水渍,以及握在胸口揉烂了的痕迹,彰显主人紧张的心情。

魏承枫是个骄傲的人,他被很多人误会,也不屑于解释。

可这封信,他在灯下写了一遍又一遍,想要亲口说给她听。

师屏画记得昨天对视时他有千言万语,但他最终留给她的只有一句抱歉。

他说她只许过一个愿望,求他救下甘夫人,但他无能,没能替她做到。

灼灼的灯火褪去,曾经怀着炙热心情写下这些字句的人已经不在,纤细的手指在风雪连天里打开了它,于是信笺上有了更多湿痕。

眼泪像是涟漪,在错过的时间里交相错落,把一切模糊在乱世里。

最后信笺被粗暴地揉搓起来,藏进了胸口最贴近的心脏的地方。

“骗子。”师屏画看着眼前的尸体,恨恨道,“又在骗我。”

她弯下腰,冻僵的双手奋力刨埋着新雪,底下是冻的硬邦邦的黑土。

柳师师过来劝,但她只是不声不响地继续,连指甲断裂手指流血也不足惜,柳师师只好找来木棍陪她一起。

乌鸦在不远处成群结队啃咬尸体,两个女人在焦黑的战场上漫无目的地挖坑,香荷抱着自己嗷嗷待哺的女儿坐在树下。雪下得愈发大了。

两个时辰以后,师屏画走到了她面前:“我们要去找秦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你的丈夫陪着秦王去封地了。”

香荷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她简直是个扫把星。现在她的手垂在腿边流血,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她觉得她简直疯了:“秦王的封地在定州,离这十万八千里,去那儿干什么。”

“我丈夫有封信要送。”

香荷下意识在遍地尸体里找寻属于魏承枫的那一具:“他死了。”

师屏画执拗地挡住了她的目光:“他很狡猾,死不了。”

香荷的眼神仿佛在看个疯子。

柳师师回忆起这好像是师屏画第一次称呼魏大理为“我丈夫”,她记得师屏画都没有这样叫过姚元琛:“可现在衣带诏也被长公主抢走了,阿画。我们无力回天。”

师屏画没有回答,捡了根手杖往外走。

柳师师故技重施想把她制住,遭致了她疯狂的反抗:“别再拦着我了!求求你们别再拦着我了!让我跟着他走吧!我起码得帮他做一件事,就一件事……”

划拉一声,她身上那件披风在缠斗中被撕碎了,露出了内衬里白底血字的片段。

师屏画瞪圆了眼睛,坐起来扯开了更大的口子,取出了里头团团的白布。白底上用鲜血写着小楷,并不是寻常的圣旨制式,但写的内容却与魏承枫所说一般无二。

“衣带诏……”师屏画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失而复得之物,垂泪搂进了怀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办法的!他交给我了,他早就交给我了,他骗过了长公主,也骗过了我……他就是喜欢故意作弄我。”

她说罢,从雪地里站起来,把那片小小的战场丢在了身后。

走得那么坚决,连一次回头都不够。

香荷却心道:如果你真的信他没死,你又为什么大费周章在这冻土上刨出一个坑来,哭着掩埋那具尸体。

人有时候需要自己骗自己才能活得下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