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欲来(2/2)
“臣在!”
“立刻秘调可靠人马,封锁仁寿宫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凡有妄图传递消息者,格杀勿论!派人‘请’柳述、元岩等老臣至偏殿‘休息’,没有孤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宫内一应消息,严密封锁,尤其是陛下……驾崩的消息,暂不外泄!”杨广一连串命令下达,条理清晰,狠辣果决,显然已谋划良久。
“臣遵旨!”宇文述领命,匆匆离去。
杨广又看向袁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国师,接下来……”
袁眇阴恻恻一笑:“殿下放心,龙气转移已近完成。待明日天明,殿下便可于灵前即位,顺应天命。至于那点残存的阻碍……”他目光扫向水牢方向,充满残忍之意,“自有天谴降临。”
就在东宫紧锣密鼓地布置一切,试图将仁寿宫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铁笼之时,风暴的涟漪已不可避免地开始向外扩散。
被“请”至偏殿的柳述、元岩等老臣,虽被隔绝,但都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手,从甲士异常的戒备、宫中诡异的气氛以及太子迟迟不允他们面圣的举动中,已然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两人趁守卫不备,于殿角匆匆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绝望。元岩以指蘸茶,在案几上急速写下“宫变、危”三字,随即抹去。他们心知,陛下恐怕已遭不测,太子即将行那篡逆之事!然而,此刻他们身陷囹圄,徒呼奈何,只能寄望于宫外或许能有人察觉异常,或是……汉王杨谅能及时得到消息。
而被宇文述认为已焚毁或遗失的文帝密诏,其真正的命运,正系于一人之身——苏安。
苏安怀揣着那油布紧裹的《开皇札记》与密诏,凭借对宫中密道的熟悉和苏与臣以生命为代价创造的混乱,已成功从西侧废苑的狗洞潜出仁寿宫。他不敢走官道,一头扎进岐山脚下茂密的丛林,凭借猎户出身的本能,在黑暗中向着京城方向亡命狂奔。身后,仁寿宫的方向,火光将夜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红色,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呼喝声,让他心如刀割,却不敢回头。大人的嘱托,苏氏一门的希望,乃至这江山社稷的未来,此刻都压在他一人肩上!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真相送到小主人苏清河手中!
夜色深沉,仁寿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表面死寂,内里却涌动着噬人的暗流。杨广在临华殿中焦躁地踱步,一遍遍推演着明日“灵前即位”的每一步细节,既要显得悲恸从容,又要确保权力平稳过渡,还要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挑战。袁眇则在密室中做法,巩固着那窃取来的龙气,并试图彻底磨灭古墓中那可能反噬的邪物。宇文述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指挥着爪牙,将仁寿宫每一处可能泄密的缝隙牢牢钉死。
而冰冷水牢中的苏与臣,在刺骨的寒水与伤痛中,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他不知苏安是否已安全脱身,不知那用血写就的绝笔信是否还能有机会送到儿子手中,更不知这风雨飘摇的帝国,明日将迎来怎样的黎明。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决定无数人命运、关系帝国走向的惊天风暴,已然迫在眉睫。仁寿宫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而压抑。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