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欲来（1/2）

苏与臣被如狼似虎的甲士拖出已成一片火海的太史局值房，鲜血自肩头、肋下多处伤口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他并未挣扎，只是紧闭双目，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已然昏死过去，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滔天的波澜与竭力维持的清醒。

宇文述持剑立于火光之前，面色阴沉如水，盯着苏与臣如同盯着一个死人。他心中并无半分擒获“逆贼”的喜悦，反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安。苏与臣最后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那卷掷出的密诏，如同鬼魅般在他脑中回荡。虽被太子强行定性为“惊驾刺客”，但方才殿内甲士众多，难保没有一两个心思活络之辈将“弑父篡位”四字听入耳中，埋下隐患。

“押入水牢！严加看管！没有殿下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宇文述厉声下令，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必须立刻将苏与臣与外界彻底隔绝，防止其再吐露任何不利于东宫的言语。同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甲士的脸，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管好自己的嘴巴。

甲士们噤若寒蝉，粗暴地将苏与臣架起，拖向宫中最为阴森隐秘的水牢方向。

宇文述则转身，快步走向已然戒严的甘露殿。殿外火把通明，甲士林立，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他需立即向太子禀报，并商议如何彻底坐实苏与臣的罪名，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甘露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太子杨广那张因过度兴奋与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文帝的遗体已被简单整理，覆上明黄锦被，静静躺在龙榻之上，仿佛只是沉睡。但殿内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药味、死气以及某种诡异能量残留的气息，却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惊心动魄。

袁眇仍立于榻前，手中那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罗盘已然收起，他闭目凝神，似在感应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法力波动。

“殿下，”宇文述入内，单膝跪地，低声道，“苏与臣已拿下，打入水牢。太史局一应文书典籍，正在焚毁。”

杨广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好！做得好！那密诏呢？可曾寻回？”

“这……”宇文述额头渗出冷汗，“臣赶到时，只见苏与臣掷出诏书，随后便破窗而逃。殿内混乱，那诏书……似乎被其同党趁乱取走，或是……已毁于火中。”他隐瞒了可能被甲士拾取或苏与臣另有安排的猜测，将责任推给“混乱”与“火焚”。

“废物！”杨广勃然变色，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炉灰四溅，“诏书必须找到！绝不能流落出去！还有，苏与臣……不能留！必须让他永远闭嘴！”他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文尔雅。

“殿下息怒。”袁眇缓缓睁开眼，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诏书之事，不足为虑。陛下已崩，死无对证。苏与臣一介罪臣，所言皆为攀诬。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完成最后一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龙榻。

杨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与恐慌。袁眇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登基。他看了一眼榻上已无声息的父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被巨大的野心所取代。

“宇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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