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现端倪(1/2)
流言如野火,在军营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蔓延,虽未酿成大乱,却已让底层士卒人心惶惶。苏与臣派出的亲随苏安,如同夜行的狸猫,凭借其过往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机敏与在太史局历练出的细致,混迹于各营士卒与民夫之间,不动声色地探听着消息。然而,流言的源头如同溪水入沙地,难以追溯,版本众多,且传播者多为道听途说,难以锁定最初的散播者。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之际,一桩突如其来的死亡事件,将虚无缥缈的传闻,骤然拉入了血淋淋的现实。
死者是一名姓张的低级校尉,隶属后军辎重营,负责押运一批重要的箭矢与皮革。据其同帐士卒战战兢兢地禀报,张校尉前夜值守归来,并无异状,只是抱怨有些疲累,便早早睡下。翌日清晨,同帐之人唤他起身点卯,却发现他僵卧榻上,早已气绝身亡。起初,队正以为是突发急症,正欲按惯例上报,却被闻讯赶来的苏安暗中制止。苏安敏锐地察觉到帐内士卒面色有异,眼神躲闪,心知有异,立刻飞报苏与臣。
苏与臣闻讯,即刻动身,只带了苏安与一名精于作作之术的老吏,匆匆赶往后军。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并未声张,只言例行巡查。
死者营帐已被暗中控制,闲杂人等皆被清退。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臭、皮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隐约的甜腥气息混杂的味道。张校尉直接挺地躺在简陋的板铺上,身上盖着一块粗糙的麻布。苏与臣示意老吏上前查验,自己则立于一旁,目光如炬,扫视着帐内的一切。
老吏屏息凝神,轻轻掀开麻布。死者约莫三十许年纪,面色并非窒息或疾病的青紫,而是一种异样的、近乎金纸般的蜡黄,隐隐透着一层死灰。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骇,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竟大幅度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僵硬而夸张的“笑容”,这笑容扭曲诡异,与他眼中的恐惧形成了极其矛盾的对比,看得人脊背发凉。
“笑面尸……” 苏安倒吸一口凉气,低呼出声,帐内留守的几名士卒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苏与臣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示意老吏仔细查验。老吏经验丰富,先探鼻息、摸颈脉,确认已死。又仔细检查头面部、脖颈、胸腹、四肢,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外伤、勒痕或搏斗迹象。解开军服,皮肤上也未见瘀点、疹斑或中毒常见的颜色变化。
“表面无伤,亦无常见中毒之兆。”老吏沉吟道,面露困惑。
苏与臣不语,取出随身携带的鹿皮手套戴上,亲自俯身查验。他拨开死者的头发,检查头皮、耳后、口腔,均无异状。当他的指尖轻轻按压死者颈侧时,感觉到肌肉异常僵硬。他又凑近死者口鼻,仔细嗅闻,除了淡淡的酒气(或是昨夜御寒所饮)和食物残渣的气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那夜他在营地边缘嗅到的异香有些相似,但又更为甜腻、更接近某种花卉腐败后的气息。
“取银针来。”苏与臣沉声道。
老吏递过一根长长的、特制的银针。苏与臣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探入死者喉部,片刻后取出,针尖并未如中砒霜等常毒般变黑。但他并未放弃,又将银针缓缓刺入死者心口附近,停留时间稍长,再取出时,在昏暗的光线下,可见针尖靠近根部处,似乎附着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泽!
“这是……”老吏凑近细看,脸色骤变,“非是寻常矿物之毒!倒像是……某种混合了奇特草木汁液与矿物提炼的蛊毒!”
苏与臣目光一凝。他示意老吏检查死者双手。掰开死者紧握的拳头,在其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粉末碎屑,以及几根靛蓝色的、极细的丝线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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