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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言暗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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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八年腊月,隋军南征之师,旌旗蔽空,号角连营,号称百万雄师,实则五十万精锐并民夫辅兵,如一股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钢铁洪流,沿着中原官道,浩浩荡荡向南推进。前军乃百战锐卒,甲胄映寒光,马蹄声碎大地,弥漫着无坚不摧的凛冽杀气。中军簇拥着晋王杨广的九旒帅旗,仪仗森严,队列整饬,尽显王师威仪。而后军,尤其是那绵延十数里、承载着全军命脉的辎重营,则宛如巨兽臃肿而迟缓的尾部,车马辚辚,一眼望不到尽头。民夫、辅兵、匠作、医官各色人等混杂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汗渍、牲畜臊气、车油与尘土混杂的浓重味道,人声、马嘶、车轮吱嘎声交织成一片喧嚣而疲惫的背景音。

时值寒冬,北风凛冽。大军行至淮水北岸一处开阔地带,天色早早便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湿冷的寒风如刀割般穿透营帐的缝隙,吹得各处点燃的篝火明灭不定,火光摇曳,在士兵们冻得发青的脸上投下跳跃不定的阴影。依令扎下的营盘连绵起伏,如同骤然从荒芜大地上生长出的巨大灰色菌群,星罗棋布,占满了视野所及的旷野。

太史令苏与臣的营帐设于中军核心区域,毗邻元帅行辕,相对安静规整。帐内,一盏青铜雁鱼灯吐着昏黄的光晕。苏与臣刚结束每日雷打不动的晚课——观测星象、记录气机,此刻正就着灯光,翻阅一卷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的《江淮异物志》,试图从这些前朝遗留的稗官野史、地理杂记中,搜寻可能与江南巫蛊、厌胜之术相关的蛛丝马迹。帐外,巡夜士卒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远处马厩传来的偶尔嘶鸣,与往常并无二致。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却如同悄无声息弥漫开的夜雾,正缓缓渗透营地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在那些人员构成复杂、管理相对松懈的后军辎重营区。

起初,这压抑感仅源于传言,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在底层士卒和民夫间悄然滋生。

一处背风的篝火旁,几名押运粮秣的后军士卒围坐在一起,就着热水啃食冰冷的干粮。火光映着他们疲惫而肮脏的脸庞。

“喂,三娃子,你……你可听说了老王那事儿?”一个年纪稍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兵士缩着脖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被称作三娃子的老兵正专注地掰着一块硬如石头的胡饼,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说:“咋没听说?队正不是说了,突发急症,没挺过来。这鬼天气,倒下不奇怪。”

“急症?”年轻兵士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神秘兮兮的恐惧,“我咋听隔壁队的小六说,根本不是什么急症!是……是中邪了!他说他同帐的兄弟那晚起夜,亲眼看见老王断气的时候,脸上……脸上还带着笑呢!那笑容,邪性得很!你想想,哪有好人笑着死的?还是那种……那种说不出的怪笑!”

“放你娘的狗屁!”老兵猛地抬起头,呵斥道,浑浊的眼睛却下意识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沉沉的黑暗,拨弄火堆的树枝也慢了下来,“再敢妖言惑众,仔细队正抽你鞭子!”

然而,呵斥声并不能驱散恐惧。流言如同火星,落在了干燥已久的草原上,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速度远超想象。

在另一处更简陋、挤满了民夫的帐篷里,几个刚卸完沉重粮袋的苦力蜷缩在薄薄的毡毯下,借着缝隙透进的微弱火光,也在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民夫咂咂嘴,声音沙哑,“俺听骡马队的人说,不光是后军,前锋营那边,前几日也出了怪事!有个值夜的军爷,说是晚上瞧见个白影,飘飘忽忽的,第二天人就魔怔了,满嘴胡话,说什么……有个木偶……对着他笑!吓得魂都没了!”

“木偶?”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民夫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把毡毯往上拉了拉。

“对!就是木偶!”老民夫用手比划着,“说是这么高,木头刻的,脸上光溜溜的,没鼻子没眼,就一张嘴,咧得老大,笑得那叫一个渗人!都说那东西是专门在夜里出来,找落单的索命!邪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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