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尘埃落定（1/2）

龙泉古墓深处的震动与能量风暴，终究未能冲破厚重的地层，波及地上那正在孕育中的煌煌帝都。当苏与臣拖着疲惫不堪、内伤沉重的身躯，沿着原路艰难返回地面时，东方天际已露出鱼肚白。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也仿佛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龙首原上的无形阴霾。

他回首望去，那处隐蔽的入口已被他重新用巨石封死，并贴上了太史局的镇煞符箓。其下埋葬的，是慕容部数百年的悲愿、北周皇室的阴毒算计、一个天才匠人的疯狂执念，以及那足以倾覆王朝的恐怖风水杀局。这一切，都将随着那对失去灵性的玉玦和破碎的血髓石，永远沉眠于黑暗之中。

回到太史局，苏与臣甚至来不及处理自身的伤势，便强撑着草拟了一份呈送御前的密奏。奏章中，他隐去了“断龙泣血局”的骇人细节与慕容部的世仇渊源，只言“前朝余孽利用龙首原地下旧有阴邪沟穴，蓄意投毒，散播瘟疫，兼以妖言惑众，意在阻挠新都营建，动摇国本”。他将元铎定性为“精通邪术、心怀怨望之工匠”，将其同伙王五、以及被灭口的张绍等人串联成一条清晰的“人祸”线索。而对于最终的解决，则轻描淡写为“臣已率得力人手，捣毁毒穴，诛杀首恶，余党尽擒，邪祟已除”。

这是一份经过精心权衡的奏报。既揭示了危机的严重性与解决的功绩，足以向皇帝交代，又巧妙地掩盖了那些足以引发朝野震荡、触及关陇集团敏感神经的历史秘辛和风水玄学层面的惊天之秘。他知道，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充满鬼神之说的故事，而是一个可以公之于众、并能迅速安定人心的结论。

果然，隋文帝杨坚在接到密奏后，于两仪殿偏殿单独召见了他。皇帝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奏章，又久久地注视着殿下脸色苍白却腰背挺直的苏与臣。

“苏卿辛苦了。”良久，杨坚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闻，此次祸乱，波及甚广，工地震荡，几近失控。卿能于旬日之内，勘破乱局，剿灭元凶，安定人心，实乃大功一件。”

苏与臣躬身：“此乃臣分内之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能不辱使命。”

杨坚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着御案：“前朝余孽，阴魂不散，竟敢毁朕都城，其心可诛！依卿所奏，首恶元铎已伏诛，同党亦已清除？”

“回陛下，元铎负隅顽抗，已然授首。其余从犯，或擒或死，主要党羽无一漏网。毒物源头已彻底铲除，龙首原地脉重归安宁，陛下可安心。”苏与臣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杨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更深处，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与忌惮。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苏与臣简化后的版本，身为帝王，他深知权力的阴影下隐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黑暗。苏与臣的“懂事”，让他放心。“此事便到此为止。对外，便依卿所奏之言。将作监宇文恺，督建失察，罚俸一年，戴罪立功。至于卿……擢升为太史令，赏帛五百匹，金百两。”

升官，厚赏，却绝口不再提细节。这是帝王心术，既是奖赏，也是封口。

“臣，谢陛下隆恩！”苏与臣深深叩首。他知道，这件事，在官方层面，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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