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器成劫至 悲愿如潮（2/2）

埃阿的研究室内一片混乱。“来不及了！共鸣强度超出所有模型预期！那邪器正在主动‘吮吸’古老记忆投影，其能量性质急剧恶化，正向某种‘意识实体’转化！常规阻断方案无效！恩利尔大人，直接雷霆打击恐引连锁爆炸，加剧能量泄漏与记忆污染扩散！”

宁胡尔萨格的悲鸣也同时传来：“大地在哀嚎！埃兰部落区域地脉正被邪器疯狂抽吸，生机急速流逝！‘畸点’结界压力巨大！恩利尔，你的雷霆若落下，地脉将受重创，恐引发更大范围的地震与能量乱流，甚至可能……撕裂‘畸点’结界！”

马尔杜克的神念在瞬息间统合了所有信息。他看到了那根“悲愿之脊”的贪婪，看到了能量裂口中翻滚的古老怨念，看到了“畸点”的暴走与金古之茧的异动，也看到了恩利尔的雷霆、埃阿的警告与宁胡尔萨格的哀求。

决断只在刹那。

“恩利尔，”马尔杜克的神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绝，“执行‘天倾之雷’！目标：邪器核心及能量裂口！ 但需控制威力，以湮灭邪器、打断主要共鸣通道为首要，尽量避免对地脉造成不可逆贯穿伤害。埃阿，你立刻启动所有预先准备的区域性记忆污染抑制场，投放至打击区域外围，尽力收束与净化可能溢散的‘记忆能量’碎片。宁胡尔萨格，调动全部大地之力，稳固边境我方一侧地脉，并尝试在打击后，对受创的埃兰地脉进行最低限度的‘止血’与引导，防止彻底崩溃。”

这是权衡利弊后，最无奈也最必要的选择。坐视邪器继续共鸣掠夺，只会让灾难无限扩大，直至可能撼动封印根本。而雷霆打击，虽然代价惨重，却是目前唯一可能打断进程的手段。

边境天际，恩利尔的神躯显现，脚踏雷云，手持巨锤，如同一座移动的雷霆山脉。他深吸一口气，周围数百里内的雷电元素疯狂汇聚，天空瞬间被翻涌的、边缘流淌着毁灭性白炽光芒的铅黑色雷云覆盖！风暴巨人擂响战鼓，无数雷蛇在云层中狂舞。

“以吾，恩利尔之名——天倾！”

他挥动雷锤，并非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水桶粗细、纯白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雷霆，如同神罚之矛的暴雨，自九天之上，朝着埃兰高地深处那个暗红能量裂口与“悲愿之脊”所在的位置，精准覆盖、攒射而下！

与此同时，埃里都方向，数道淡金色的、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的光幕，如同巨大的过滤网，被急速投射至打击区域外围的天空与大地交界处，开始散发柔和的净化波动，准备捕捉与消融可能逃逸的“记忆能量”。

宁胡尔萨格的神力则如同最温柔却最坚韧的根须，深深扎入己方边境地下，构筑起层层叠叠的缓冲与稳固网络，并艰难地尝试将一丝安抚之力，探向那片正在被雷霆与邪器双重蹂躏的埃兰土地。

雷霆，降临了。

无法用语言形容那一刻的光与声。整个东部边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摇晃！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仿佛天地本身在崩裂的恐怖巨响！即便在基什城，人们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膜破裂，惊恐地望向北方那一片完全被白光和随后升腾起的、混杂着暗红与焦黑的巨型蘑菇状云气所覆盖的天空！

打击中心。山峦蒸发了。不是崩塌，是物质结构在极致高温与能量冲击下的彻底瓦解。那个地火洞穴、整个部落、连同周边数座山峰，在“天倾之雷”的洗礼下，化为一片直径超过十里的、深不见底的、流淌着熔岩与混乱能量残渣的焦黑巨坑。

“悲愿之脊”在雷霆触及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混合了无数痛苦嘶吼与疯狂尖啸的“哀鸣”，其形体在白炽雷光中剧烈挣扎、扭曲，最终崩解、汽化，只留下一片极度污染的能量残渣。那道连接古老记忆投影的能量裂口，也被狂暴的雷霆强行撕裂、搅碎，投影景象如泡影般幻灭，但其溃散时释放出的、海量的、充满恶意的记忆碎片与情绪乱流，却如同决堤的污水，向着四面八方喷射！

埃阿的记忆污染抑制场发挥了部分作用，如同堤坝拦住了大部分“污水”，在其内部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应与净化过程，淡金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许多符文过载熄灭。但仍有一部分最精粹、最恶毒的碎片，如同漏网之鱼，穿透了光幕的缝隙，或直接融入了被雷霆撕裂的大地与空气中，或向着“畸点”、深缚之渊的方向，传递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却充满不祥的“回响”。

打击的余波横扫埃兰高地。未被直接摧毁的部落遭到严重波及，山崩地裂，生灵涂炭。大地母亲宁胡尔萨格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地脉如同被撕裂的血管，生机迅速流逝，残留的能量混乱而狂暴，充斥着痛苦与死亡的怨念。她拼尽全力进行“止血”与引导，也只能勉强维持其不至于彻底坏死，并阻止混乱向己方过度蔓延。

深缚之渊中，随着“悲愿之脊”的毁灭与能量裂口的崩碎，那剧烈的扰动峰值戛然而止，重新归于近乎死寂的微弱起伏。但那一瞬间的峰值，已在镇压锁链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细微的“疲劳”痕迹。“畸点”禁地的结界在承受了最初的剧烈冲击后，随着外部共鸣源的消失而逐渐平息，但结界内部能量的狂躁程度，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如同被狠狠抽打后更加暴怒的困兽。

恩利尔悬浮于雷云之上，神躯光芒略显黯淡，显然刚才一击消耗巨大。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焦土巨坑，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他厌恶的混乱与污秽气息。邪器已毁，主要威胁解除，但代价……埃兰一部近乎全灭，地脉重创，记忆污染扩散。

神念中，传来埃阿疲惫的声音：“打击完成。邪器湮灭，主要共鸣通道中断。记忆污染抑制场拦截约七成外溢能量，正进行净化，但剩余三成已渗入环境，或向特定方向逸散。对‘畸点’与金古之茧的后续影响……有待评估。”

宁胡尔萨格的哀伤更甚：“埃兰之地，创伤深重……地脉之伤，恐需数百年乃至更久方能缓慢恢复。生灵涂炭……此为必要之恶，然其‘恶’之沉重……”

马尔杜克的神念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最深沉的冷峻：“清理战场，巩固封印，持续监测。此役虽胜，然埃兰之变，已揭序幕。‘记忆物质’之力，异族巫术之危，以及其与远古封印之隐联，已成确凿之患。神律边境，自今日起，需以全新目光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