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器成劫至 悲愿如潮（1/2）
埃兰高地深处，地火洞穴中的仪式，已抵达那疯狂而神圣的临界点。
空气被热浪与刺鼻的硫磺、金属焦糊、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巫药混合气味所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燃烧的沙砾。巨大的、以“灵性”陶土垒砌的熔炉，此刻已不再是器物的容器，而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搏动着的暗红心脏。炉壁在高温与内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因覆盖其上的、不断被巫师以鲜血重绘的咒文而勉强维持着形态。炉火不再是寻常的橙红，而是跃动着暗紫、幽绿与粘稠血浆般暗红交织的诡异光焰，光影在洞壁上投射出扭曲舞动的、如同受刑灵魂般的影子。
大巫阿刹，此刻已几乎不成人形。他披头散发，身上象征地位的骨饰与皮袍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那些古老的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与巫力的疯狂输出而微微蠕动、发光。他的双手早已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却依旧死死按在熔炉旁一块刻满巫符的“引灵石板”上，将自己的鲜血、生命精华乃至灵魂的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源源不断地灌入石板上与炉中“血髓核”相连接的巫术脉络中。
另外四名辅助巫师，分别占据洞穴四角，同样状态堪忧。一人手持的骨铃早已破碎，只是徒劳地摇晃着血淋淋的手臂；另一人吹奏的骨笛音调已彻底扭曲变形，时而尖锐如濒死哀嚎，时而低沉如深渊叹息；还有两人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口中念念有词，却七窍中渗出暗红的血丝。整个洞穴，如同一个正在经历最惨烈难产的子宫，孕育着的，却是一件注定带来毁灭的凶器。
炉中，那块作为核心的“血髓核”，在经历了数十个昼夜的鲜血浇灌、巫力熔铸、以及与大量特殊金属和矿物的强行融合后，已彻底改变了形态。它不再是矿石，而是一团在不断翻滚、拉伸、凝聚的暗红与幽黑交织的、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活性能量聚合体。其内部，无数细小的、仿佛痛苦面孔或破碎记忆的暗影飞速流转、碰撞、嘶吼。聚合体的中心，一点极度凝练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纯黑核心正在形成——那是被强行压缩、激化的“痛苦记忆”的终极显化，也是阿刹试图塑造的“器灵”雏形。
“就是此刻！以群山为砧，以祖魂为锤，以吾等血肉魂魄为薪——成！”阿刹发出一声撕裂喉咙般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尖啸，将自己残存的、几乎全部的生命力与意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入了引灵石板！
轰——！！！
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能量与意志层面的剧烈坍缩与迸发！整个洞穴，不，是整个山体，都为之一震！熔炉在无声的轰鸣中彻底碎裂、湮灭！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混合了所有暗红、幽黑、惨绿、暗紫的能量光柱，自炉心处冲天而起，无视了厚重的山岩阻隔，直接穿透山体，在埃兰高地的夜空中，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不断扭曲膨胀的能量裂口！
裂口如同一个倒悬的、流血的眼眶，内部翻滚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景象：隐约可见无数的、破碎的厮杀战场、堆积如山的尸骸、在烈焰与洪水中挣扎哀嚎的模糊身影、以及最深处，一双充满了无边怨毒与疯狂、却似乎又夹杂着一丝悲悯与嘲弄的巨大猩红眼眸的虚影！这并非金古之眼，而是无数被强行“唤醒”与“压缩”的古老痛苦记忆，在极端仪式下产生的集体意识畸变投影！
与此同时，那件“巫血之器”的真形，终于在这毁灭性的光柱中，缓缓凝聚、显现。
它并非刀剑斧钺的常规形态，而更像一根扭曲的、约七尺长的暗红晶体脊柱，表面布满骨节般的凸起与如同血管神经般蜿蜒的幽黑纹路，顶端略膨大，隐约形成一颗抽象的、咆哮的颅骨形状。整根“脊柱”悬浮于半空，通体散发着冰冷刺骨又灼热狂暴的混乱气息，其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便是——“悲愿之脊”。
器成的刹那，阿刹与四名辅助巫师同时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几近熄灭。他们成功了，以几乎全员献祭的代价，锻造出了这件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法器。然而，他们没能看到，或者说，他们狂热的心灵选择性地忽视了紧随“成功”而来的、更加恐怖的反噬与失控。
“悲愿之脊”刚一成形，便仿佛拥有独立的、饥渴无比的意志。它并未听从任何巫师的指令，而是自发地、贪婪地开始抽取周围的一切！首先遭殃的是洞穴内残留的巫术能量、未燃尽的灵性燃料、甚至那些碎裂的炉壁与工具中蕴含的微弱灵光。紧接着，它的抽取范围迅速扩大，透过山体，开始疯狂掠夺整个部落聚居地、乃至周边山区的地脉能量、生灵精气、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因仪式而产生的恐惧、痛苦与疯狂情绪！
部落中，无论战士、妇孺、还是牲畜，在同一时刻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强行从体内剥离。草木迅速枯萎，溪流变得浑浊死寂，连岩石都仿佛失去了光泽。整个部落区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令人绝望的生命力衰竭场所笼罩。
这仅仅是开始。“悲愿之脊”似乎永不餍足，它那顶端的抽象颅骨眼眶处，两点猩红的光芒越来越亮，对准了夜空中那个由它自己制造的能量裂口，以及裂口中翻滚的古老痛苦记忆投影。它开始主动共鸣、吸引、甚至试图吞噬那些投影中蕴含的、更加庞大而混乱的“记忆能量”！
几乎在“悲愿之脊”成形并开始疯狂掠夺与共鸣的同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多个地点，警报被同时拉响！
基什前沿哨站。 坐镇于此的恩利尔，正在巨大的水镜前审视边境地图，突然感到一股令他神躯都为之一凛的、充满亵渎与混乱的能量尖峰，自埃兰高地深处猛烈爆发！水镜中的景象瞬间被扭曲的暗红与幽黑光芒覆盖，边境监测法阵的警报晶石成片炸裂！
埃里都秘密研究室。 正在紧急推演阻断共鸣方法的恩梅尔卡等人，面前所有与“血髓矿”及埃兰巫术相关的监测仪器，指针疯狂乱转或直接爆表！他们清晰地“看到”，一股远超预计的、由巨量痛苦记忆能量聚合而成的“意识湍流”，正以那个新生的法器为核心，开始形成并急速膨胀！
“河畔高城”畸点禁地。 宁胡尔萨格设下的净化结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波动！结界内的“畸点”能量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翻腾、冲撞结界内壁，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刺痛的尖啸！守护此地的神选战士与祭司纷纷口鼻渗血，精神遭受重击。
深缚之渊。 那永恒静滞之茧表面的能量阻尼系数，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线，骤然拉出了一道陡峭的峰值！虽然依旧未能破封，但整个镇压之地的秩序锁链，都因此发出了低沉的、仿佛金属疲劳般的嗡鸣！负责监控的属神惊骇万分，这种幅度的扰动，自金古被封以来，从未有过！
“器成……劫至！”恩利尔瞬间明悟，再无犹豫，战意与雷霆神威全面爆发！“传令！神军前压至边境线！风暴巨人，聚集雷云！目标——埃兰高地能量爆发点！准备‘天倾之雷’ ，不惜代价，摧毁那邪器，打断其共鸣！”
他同时向马尔杜克与埃阿发出最紧急的神念：“邪器已成，正疯狂吞噬地脉生机并共鸣古老创伤记忆！‘畸点’与金古之茧皆受强烈扰动！请求立刻执行‘定点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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