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到的“客人”（2/2）

命令来得突然，但经过一夜的简单整编与交代，加上这些人里不乏经历过行伍的，行动间竟未显太多慌乱。

被点到的十名汉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里透着被生活磨砺出的凶悍。他们闻令而动，手持刷了黑漆、在晨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狼牙棒与厚重防暴盾，迅速跑向院子中央那片特意清扫出的空地。短短几个呼吸，便列成一个紧密的方阵。虽然没受过正规的警用棍盾术训练，但在老焉和大壮临阵磨枪的指点下，举盾、挥棍、呼喝，动作竟也带上了几分粗粝而统一的力度。一时间，院子里棍风呼啸，盾面沉闷的撞击声与汉子们低沉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凭空造出一股肃杀逼人的气势。

与此同时，史伟和猴子已如鬼魅般行动起来。史伟领着一队约十人，悄无声息地拉开那辆停靠在院墙阴影里的依维柯侧滑门。人影闪动，鱼贯而入，进去后便立刻伏低身形，蜷缩隐匿于座椅下、车厢角落，从车窗外望去，只见空荡。猴子则带着另一组七八人，迅速退入办公楼一楼两侧早已虚掩的门后，门扉轻合，只余一线观察的缝隙。另有数人脚步轻捷地沿着楼梯掠上二楼，占据了几个视野良好的窗侧位置。

从摩托声近，到一切安排就绪，不过短短两分钟。方才还略显拥挤嘈杂的院落，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只余下中央那十名操练队员呼喝挥击的声响，以及办公楼门前台阶上，陈默、老焉、赵志刚、以及如磐石般立于陈默侧后的大壮，这四个静止如雕塑的身影。

派出所那扇沉重的铁门，依旧保持着敞开的姿态，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但门内那整齐划一、气势汹汹的“操练”场面，却比任何闭门羹都更具宣告意味——这里，换了主人，也有了新的规矩。

陈默算准了疤脸这类人的心思。昨夜让癞头三带回去的，是“新官上任”、“胃口大开”、“既要里子也要面子”的贪婪形象。那么，当对方踏进这里，最“合理”看到的，就该是一个急于立威、正通过操练手下展示肌肉、试图施加压力的新所长。这表演越是张扬，越符合一个乍得权位、急不可耐想要变现和震慑四方的角色，也越能麻痹来者，让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关于价码的博弈前奏。

明处的操练是“示强”，洞开的大门是“诱饵”，而隐匿在车厢内、房间中、窗台后的那些眼睛和手，才是真正收紧的网。

只是，网刚张好，猎物便如此急切地撞了上来。癞头三带去的讯息，看来确实触动了疤脸那根敏感的神经，是感到了威胁，抑或是被这毫不掩饰的“贪欲”激起了轻蔑与怒火？陈默眼神幽深，望着大门外声音传来的方向，静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