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隔间与新“成员”（2/2）

他指了指那两个女人方向：“这俩，据说是以前在银行上班的，家里可能有点小关系，坐办公室的。寒潮来了，谁还管你以前是干啥的？都得靠力气吃饭。她们吃不了那个苦，去除雪搬东西，干一天回来累个半死，还就挣那点勉强糊口的粮票。”

老蔫的语气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对“娇气”的微妙不屑，但也有一丝理解：“刚开始那会儿，像她们这样怨天尤人、不想干活的女人不少，上面估计是为了稳定，还容忍着，干不干都给点吃的。后来这种人越来越多，粮食紧张，上面就动了真格，抓了几个典型狠狠处理了，饿了几顿，这才把这股歪风压下去。不干活，就真没吃的。”

“她们就是那时候熬不住了，又拉不下脸去干重活，就只能……用这个换口吃的。”老蔫叹了口气，“我是通过一个以前在附近开店、现在也在安置区混的人介绍的，说这边有伙人刚来，有点门路，愿意提供庇护和吃的。我跟她们说了条件，就是跟着咱们这帮兄弟，她们……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陈默默默听着，心中了然。这就是安置区的现实。所谓的秩序，只是保证了最基本的生存框架不被彻底打破，但其下的潜流和残酷，比外界并无二致，甚至因为资源的极度集中和匮乏而更加赤裸。这两个女人的选择，无非是无数挣扎求存缩影中的一个。

他看了看那两个女人，她们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段还能看出些以前的影子，只是肩膀微微瑟缩着，透露出内心的不安和认命。

“既然来了，就按规矩办。”陈默对老蔫说道，“把她们安排到平台那个隔间去。跟兄弟们也说清楚，人家虽然是落难了，但也别太过分，讲点规矩。吃的……从我们的份额里，匀出两份给她们。”

“明白，默哥，我会安排好。”老蔫点头。

就这样，两个前银行职员，在这冰封末世的安置区里，以一种她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加入了这个以陈默为首的、由幸存者们组成的微型团体。她们被安置在那个用塑料板和帆布临时搭建的、冰冷漏风的平台隔间里，成为了稳定这群男人情绪、维系团队某种畸形平衡的工具。

阁楼里，三个火炉努力地散发着热量，驱散着严寒。女人们在主卧地铺上整理着微不足道的家当，男人们在客厅和四楼规划着守夜和明天的活计，而平台隔间里，则开始了另一种无声的、基于生存的交易。

在这个拥挤、寒冷、充满不确定性的安置点，陈默带领着他的小团体，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艰难地构筑着一个临时的、脆弱的避风港。而外面的世界，以及他们身上隐藏的秘密，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