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重归尘世，百年沧桑（2/2）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压在心上，却沉甸甸的。

凌墨忽然开口：“我们的修为呢？”

素问回过神，正色道：“你们现在这具新生之体，起点是元婴期——这是重塑时能稳定的最低极限。但因为你们灵魂曾与天道融合，对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此界顶峰，重修会很快。我预估……三年内可回化神，十年内可至炼虚。”

“那寿命呢？”云逸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近乎与天地同寿。”素问说得很平静，“你们补全了天道，天道反哺，你们的灵魂印记已经深深刻入世界本源。只要这个世界不灭，你们就不会自然死亡。当然，如果遇到外力……”

“那就战。”凌墨接得很自然，手握上剑柄。

云逸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凌墨看他一眼。

素问又补充了一点：“另外，你们保留了一部分天道权限。比如能感知世界范围内的重大危机，能轻微影响局部气候，能看透一些法则层面的东西。但这些权限不要滥用，否则会干扰天道自然运行。”

“明白。”云逸点头，“就像管理员账号，平时不用，紧急情况才动。”

这个比喻很现代，但素问听懂了：“差不多。”

谈话进行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整齐而沉重。

赤霄皱眉，走到门口往外看，然后回头：“是当年那批死士。”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门开了。

门外廊道上，整整齐齐跪着三十六人。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是中年模样。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绣着补天盟的徽记——那是百年前的款式，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穿了。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有道狰狞的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颌。他抬头看见云逸和凌墨的瞬间，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但他没哭，只是重重磕下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参见双圣！”

身后三十五个人，齐刷刷磕头，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过千百遍。

云逸快步上前，弯腰扶那独臂老者：“李叔，起来。”

老者叫李铁，是当年补天盟的死士队长。补天战役时，他为了掩护一批凡人撤离，被魔族斩断一臂，脸上那道疤也是那时留下的。战后他本可以在逸墨界颐养天年，但他选择留下，继续做护卫。

李铁不肯起，只是抬头，死死盯着云逸的脸，又看看凌墨，嘴唇哆嗦着：“真的……真的是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云逸用力将他扶起来，又对其他人说，“都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众人这才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凌墨走到李铁面前，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沉默片刻，说：“辛苦了。”

李铁猛摇头：“不辛苦！属下这条命是双圣给的，能活到今天看到你们回来，值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声音都哽咽。云逸和凌墨一一应着，拍他们的肩，叫他们的名字——百年前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些人少了胳膊，有些人瘸了腿，有些人脸上身上满是伤疤，但眼神依旧亮，脊梁依旧直。

说了好一会儿，素问才出面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说双圣刚回来需要静养，改日再叙。死士们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时一步三回头。

门重新关上。

云逸坐回竹榻，揉了揉眉心：“一下子见这么多人，有点累。”

凌墨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但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轻轻按了按。

素问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们。”

“嗯？”

“你们现在的灵魂连接……”素问斟酌着用词，“因为当年以身合道时彻底融合过，现在虽然分离回归，但联系比寻常道侣契约深得多。具体表现是——一方若受重创，另一方即使没事，也会感同身受，甚至可能被牵连。”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检查过，这是‘共生契约’的终极形态，无法解除。某种意义上，这是你们情感的证明，但也意味着……你们再也无法真正分开。”

云逸怔了怔，看向凌墨。

凌墨也看他。

然后，凌墨很平静地说：“这样也好。”

云逸挑眉：“好在哪？”

“你再也甩不开我。”凌墨说得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云逸失笑，肩膀放松下来，靠着凌墨的手臂：“我什么时候说要甩开你了？”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凌墨接得很快。

素问看着他们，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她起身：“你们先休息吧，适应身体，恢复灵力。外面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赤霄傲苍在。”

她往外走，赤霄和傲苍也跟着出去。寒菱最后离开，在门口深深行了一礼，才轻轻带上门。

静室里只剩两人。

云逸靠着凌墨，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逸墨界的灯火逐一亮起，像星河落在地上，温暖而繁荣。

“百年啊……”他轻声说。

“嗯。”

“感觉像睡了一觉，但世界已经变了这么多。”

凌墨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云逸转头看他：“凌墨。”

“嗯？”

“既然回来了，”云逸坐直身体，目光透过窗户，落在更远的地方，“我们该做点什么。这个世界因我们而新生，我们也要为它的未来负责。”

凌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灯火，看到人群，看到这个他们曾经拼命守护、如今蓬勃生长的世界。

他握紧云逸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