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重归尘世，百年沧桑（1/2）
凌墨这话说完，云逸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赤霄实在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喂，你们俩打算站到天黑？”
云逸这才像回过神，转头看向她，又看看素问、傲苍和跪着的寒菱。他松开凌墨的手——但只是松开，指尖还虚虚挨着，像舍不得完全分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寒菱面前。
“寒菱。”云逸弯腰，伸手扶她，“起来。”
他的手触到寒菱的剑灵之体时，寒菱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剑灵本应是冰冷的，但寒菱此刻的灵体却透着一股滚烫的温度，那是情绪的剧烈波动所致。她抬头，眼眶通红：“师尊……云前辈……”
“百年了，”云逸将她扶起来，声音温和，“辛苦你了。”
寒菱摇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她只是深深鞠躬，然后退到一旁，用袖子用力擦了把脸——剑阁阁主不该在外人面前哭，但今天例外。
素问走上前，眼圈也是红的，但她克制着，声音尽量平稳：“先回屋吧。你们刚回来，需要时间适应身体。而且……外面已经有人感应到动静往这边来了。”
确实，同心树方向的霞光和瑞气虽然消散了大半，但刚才的异象太过惊人，逸墨界各处都有修士御空而起，朝这个方向张望。素问提前布置的隔音隔影阵法能挡一时，但挡不住太久。
云逸点点头，看向凌墨：“走吧？”
凌墨“嗯”了一声，握着墨渊剑的手又紧了紧，然后迈步跟上。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不是无力，而是像很久没走路的人重新适应身体平衡。云逸的状况也差不多，走了几步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好像不会走路了。”
“我扶你。”凌墨很自然地伸手。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云逸笑着推开他的手，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这样吧，互相扶着，谁也别笑谁。”
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跟着素问往同心阁方向走。赤霄和傲苍跟在后面，赤霄小声嘀咕：“这俩笨蛋，还是老样子。”
傲苍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云逸和凌墨相握的手腕上，龙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素问准备的静室在同心阁最顶层，朝南，三面开窗，采光极好。室内布置得很简单——两张并排的竹榻，中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角有个小丹炉，炉火温着，煮的是一壶安神定魂的茶。
素问将两人领进屋，示意他们坐。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选了同一张竹榻并肩坐下——不是刻意，而是很自然的动作，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先喝点茶。”素问给他们倒茶，动作很稳，但倒完茶放下壶时，手指在壶柄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情绪，“这是用同心树的嫩叶配安魂草煮的，能帮你们稳定神魂，适应身体。”
云逸端起茶杯，没喝，先闻了闻：“安魂草加了半钱，多了。现在我们的状态，三钱就够了。”
素问一怔，随即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职业习惯。”云逸也笑了，低头抿了口茶。茶水入喉，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经脉散开，确实舒服。他看向凌墨：“你呢？感觉怎么样？”
凌墨正握着茶杯，闻言抬眼：“剑意还在，但灵力稀薄。身体……像生锈的剑。”
“正常。”素问在他对面坐下，“你们与天道融合百年，意识层次太高，现在回归肉身，需要重新建立连接。灵力可以重修，你们的境界感悟都在，速度会很快。至于身体——”她顿了顿，“其实现在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云逸和凌墨同时看向她。
“原来的身体，在补天时已经和万灵图一起化为天道的一部分。”素问轻声解释，“现在这具，是百年来吸收世间真情、加上你们灵魂印记、由同心树和息壤为基重塑的‘新生之体’。可以说……是这个世界送给你们的礼物。”
云逸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皮肤细腻，指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像新的一样。”
“本来就是新的。”赤霄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你们睡了一百年，外面翻天覆地，总不能让你们用一百年前的旧身体。”
云逸看向她，忽然问：“你的新羽毛呢？”
赤霄一愣，随即别过脸：“干嘛？”
“不是说等我们回来要给我们看吗？”
“……下次。”赤霄嘟囔，“现在没心情。”
傲苍从门外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玉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他将玉盘放在矮几上，声音低沉：“先吃点东西。虽然修为到了可以辟谷，但新生之体需要食补。”
点心做得很精致，是逸墨界最近流行的样式——融合了现代烘焙技术和灵植培育成果，看着像西式糕点，但用料全是高阶灵材。
云逸拿起一块奶白色的点心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味道……像蛋糕，但灵气含量是寻常丹药的三倍。怎么做的？”
“你们走后的第三十年，有个西荒来的商队带来一种叫‘灵麦’的作物。”素问开始讲述，“那麦子磨的粉自带灵气，加上云逸你当年留下的‘灵气食品开发笔记’，逸墨界的厨修们研究了十几年，搞出了这套‘灵食体系’。现在凡人和低阶修士都吃这个，能缓慢提升体质。”
凌墨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没评价味道，只问：“灵气网络怎么样了？”
“第三代了。”素问抬手在空气中虚划，一面光屏浮现，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节点和数据流，“覆盖范围包括五大州和海外主要岛屿，信息传递延迟不超过三息。现在修士交易、任务发布、学术交流全在网上进行，连凡人都能用简化版的‘灵讯玉符’通讯。”
云逸盯着光屏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在上面点了几下。光屏反应很快，跳出几个分类菜单：丹道区、剑道区、阵法区、交易区、公告区……
他点开丹道区，置顶的帖子标题是：《关于“法则共鸣炼丹法”的十七个猜想——求云逸祖师验证》。
发帖人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帖子内容很扎实，引用了云逸百年前发表的几篇论文，还附上了详细的实验数据和推演过程。讨论氛围热烈而理性。
云逸往下翻了翻，又看到几个熟悉的标题：《论符丹的极限稳定性》《灵子物理在器道中的应用前景》《五行生克与能量循环的数学建模》……
“这些……”他抬头看素问。
“都是后来者继续研究的方向。”素问微笑，“你当年提出的‘科学修仙’理念，已经成为主流。现在各大宗门都设有‘研究院’，专门探索修行与科学结合的可能。化神修士的数量，是百年前的十倍。”
凌墨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渊剑的剑鞘。他忽然问：“剑阁呢？”
一直站在门边的寒菱走进来，在凌墨面前单膝跪下：“禀师尊，剑阁如今弟子三千，元婴以上四百，化神七人。弟子无能，至今未能突破炼虚，但剑阁传承完好，‘守护剑道’已成天下剑修主流。”
凌墨看着她，沉默片刻，问：“师尊呢？”
寒菱低头：“师祖在你们补天后第三十年，剑心圆满，渡劫飞升。飞升前将阁主之位传予我，留话说……‘等凌墨回来，告诉他，剑阁很好，勿念’。”
凌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水光。他伸手，虚扶寒菱：“起来。你做得很好。”
寒菱起身，退到一旁，背脊挺得笔直，但眼眶又红了。
云逸转向素问：“慕容昭呢？”
“十世轮回，已于三十年前圆满。”素问声音温和，“最后一世他生于修真世家，天赋上佳，娶了心爱的姑娘，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寿终正寝时，灵魂带着十世功德飞升，如今……应该在仙界某处享福吧。”
云逸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茶水温热，熨帖着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有当年补天盟的战友，”素问继续说，“活下来的，现在都是各方的顶梁柱。有些人做了宗门长老，有些人开了学院，有些人云游四方。每年补天纪念日，他们都会回逸墨界聚一聚，说说当年的故事，也说说现在的生活。”
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人都过得不错。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变好了。”
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云逸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从这扇窗能看到大半个逸墨界——整齐的街道，错落的建筑，空中穿梭的灵力飞车，远处学院区传来的隐约读书声，还有更远处，同心树下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群。
百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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