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设立驿站，方便信息传递（2/2）

“要是官家驿站真能恢复，哪怕只递公文，把路修好点，咱们行路也顺畅安全些不是？花点钱请驿卒顺带捎个信，咱也愿意！”

“没错！这年头，消息快一步，生意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总比现在这样，跟聋子瞎子似的强。”

民间的呼声，与林越的观察不谋而合。信息闭塞，如同蒙住了州府的眼睛，捂住了商业的耳朵。

半月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回到州城。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和草图，更有一份沉甸甸的紧迫感。

林越几乎不眠不休，综合各方数据，草拟了《北沧州驿路驿站整饬疏议》。方案的核心是“三先三后”：先主干，后支线；先修复，后增建；先保障公文传递，后酌情拓展便民服务。

具体规划是：第一阶段，集中资源，优先整修通往省城、北境哨所、以及两个主要邻州的三条主干驿路。沿途选定八处关键节点（其中三处需重建，五处需大修），修缮驿站房舍、马厩，配备必要的生活和办公用具。招募健壮可靠的驿卒四十名（每站五名左右），采购健马三十二匹（每站四匹，轮换使用）。同时，对这三条主干道的严重破损路段进行简易平整，加固危险桥梁。

所需钱粮，林越与刘主事反复核算，力求节省。建筑材料尽量就地取材（木石），征调沿线民夫以工代赈（付给口粮或少量工钱）。驿卒给予每人授田五亩（免税）或等额钱粮补贴，马匹饲料由州仓调拨部分陈粮及拨款购买。全部算下来，首期投入仍需白银八百两左右，粮二百石。这不是小数目，但比起信息不通可能造成的损失，宋濂权衡后，咬牙从州衙并不宽裕的公帑和备荒款中，挤出了这笔钱。

方案呈上，宋濂召集州衙主要官员商议。反对的声音自然有。有人认为投入过大，见效慢；有人担心触动沿途豪强土地（驿站用地）；更有人质疑，如此兴师动众修驿站，不如多养些兵丁、多存些粮食实在。

林越据理力争，以延误公文之害、商旅之盼、边防之需为由，一一辩驳。王主事、刘主事也从工程和钱粮角度，说明方案已是最大限度节省。最终，宋濂力排众议，拍板定案：“驿路不通，如人失明聩。此事关乎州政根本，不必再议！即日起，由工房、户房并林越协理，按此疏议施行！有阻挠者，以贻误公务论！”

有了州衙的全力支持，事情便雷厉风行地推开。二月下旬，春耕尚未开始，农闲尚有劳力。工房派出吏员，分赴各选定站点，召集里正乡老，宣布征调民夫修驿，以工代赈。消息传出，许多贫苦农户正愁春荒，闻得有粮可挣，踊跃报名。

重建驿站的工地上，很快热闹起来。砍伐木料，搬运石条，夯土筑墙，铺设瓦顶……虽然条件艰苦，但管事的吏员严格按章程发放口粮，不克扣不拖延，民夫们干劲颇足。林越和铁蛋也时常奔波于各处工地之间，查看进度，解决一些临时的物料或技术问题。

与此同时，招募驿卒的告示也贴遍了州城及各主要乡镇。条件颇严：需身家清白，体格健壮，略通文字，能骑马，肯吃苦，愿驻守僻远驿站。待遇除了授田或钱粮，还承诺表现优异者，其子弟可优先入州学或获得其他褒奖。告示贴出，应者不少，但符合条件者寥寥。最后，多是些退役的老兵、家道中落的农户子弟、以及一些渴望安稳的年轻汉子被选中。林越亲自参与了筛选和简单的训话，强调驿卒之责，重在“信”与“速”，关乎国家政令与百姓生计，绝非闲散差事。

马匹的采购更是费了番周折。既要健壮能跑长途，又不能在价格上被马贩狠宰。最后是刘主事托了关系，从北境军马场淘换了一批退役但尚堪用的军马，又从民间马市精心挑选了一些，总算凑齐。

到了三月中，春雨渐沥。三条主干驿路上的八处驿站，主体修复工作已大致完成。虽然屋舍依旧简朴，但至少坚固干燥，能遮风避雨，马厩宽敞，水井俱全。新任的驿卒们，也陆续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家人（部分驿站允许带家眷），住进了这些尚带着泥土和木材清香的新“家”。州衙统一配发了驿卒号衣、腰牌，以及必要的文书袋、灯笼、雨具等物。

三月十八，一个晴朗的日子。宋濂特意选在这一天，在州城西门外新整修过的“迎恩驿”，举行了一个简单的驿路重启仪式。八处驿站的驿卒代表，穿着崭新的号衣，牵着精神抖擞的驿马，列队站在驿站前的空地上。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商旅。

没有过多铺陈，宋濂只是勉励众驿卒恪尽职守，确保驿路畅通，宣布即日起，三条主干驿路恢复正式公文传递，并重申了驿递的纪律与赏罚。随后，他将三份分别发往省城、北境哨所、邻州的测试公文，郑重交给三名驿卒代表。驿卒们验过火漆，将公文装入防水的皮袋，缚在身上，翻身上马，在众人的注视和衙役的开道锣声中，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清脆，踏碎了城外官道上沉积已久的宁静与滞涩。驿卒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但那份代表着政令与信息即将重新快速流动的期望，却留在了每个人心中。

商人们交头接耳，盘算着以后如何利用这恢复的驿路打听行情；百姓们觉得，官家能把路和驿站修好，总是件实在事；连那些最初反对的官员，看着这整饬一新的驿站和肃立的驿卒，也暗暗觉得，或许这钱粮花得……并不算太冤枉。

林越站在人群中，望着驿卒远去的方向，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沉静的责任感。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驿站的日常运转、马匹的养护更替、驿卒的管理培训、路面的持续维护、乃至未来是否真的能有限度地向商民开放附递服务……无数的细节和挑战还在后面。

但至少，血脉已经重新开始疏通。信息，这无形却至关重要的资源，将沿着这些修缮一新的驿路和驿站，更快、更可靠地流淌起来。它将会让州衙的政令更及时地下达，让边境的军情更迅速地反馈，也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某种程度上，摆脱那种近乎与世隔绝的迟缓与闭塞。

春风拂过新修的驿站屋檐，吹动驿卒号衣的下摆。远处田野，已有农人开始耕锄。一切都刚刚开始，但有了这条重新搏动的“信息血脉”，北沧州这片土地，似乎也随着这春天的脚步，变得更具活力，也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今天，这清脆的马蹄声，和那份重新上路的、沉甸甸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