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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制作简易信号装置,传递消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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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恩驿前那阵清脆的马蹄声,像投石入水,在北沧州沉寂已久的驿路上荡开了第一圈涟漪。公文与消息,开始沿着那三条整饬一新的主干道,比往日快了许多地流转起来。州衙里,宋濂收到的邻州文书不再积压数日;北境哨所换防的军令传递也准时了许多;连带着,一些嗅觉灵敏的商号,也试着通过相熟的驿卒,花上几个铜板,托带些“不违禁、不紧要”的口信或极小的样品,竟也多半能带到,虽然慢于正式公文,却远比托商队或路人可靠。

然而,林越心里那根关于“信息”的弦,并未因驿站的初步恢复而放松。驿马再快,终究受制于道路、天气、马匹体力与驿卒的人力。一日夜最多行二百里已是极限,且成本不菲。若遇紧急军情、突发灾变、或是需要跨越多站接力传递的复杂消息,这种依赖人力畜力的方式,依然显得笨重而迟缓。他想起了大纲中提到的“简易信号装置”。在这个没有电报、更没有无线电的时代,如何利用相对简单可靠的方式,实现比驿马更快、尤其是针对特定紧急信息的超视距传递?

这个念头,在他目睹了一次“接力失误”后,变得愈发强烈。

那是三月末一个阴沉的下午,春雷隐隐。一名驿卒从北境最远的哨所驿站出发,向州城传递一份关于边境附近发现小股可疑人马踪迹的例行禀报。按例,这份文书需经两站接力。第一段路,驿卒冒雨疾驰,还算顺利。但在第二处驿站换马时,接手的驿卒因家中急事心神不宁,匆忙间竟拿错了另一份发往邻县的普通文书,继续向州城奔来。直到这驿卒将文书送达州衙,书吏核验时,才发现内容完全不对。再发驿马回去查问纠正,一来一回,又是大半天耽搁。虽然那“可疑人马”后来证实只是寻常猎户,但此事暴露出的漏洞,让林越和主管驿递的刘主事都惊出一身冷汗——若是紧急军情呢?

“光靠人和马,终究会出错,也会慢。”林越在二堂上直言不讳,“学生以为,除驿递外,或可尝试建立一套更为迅捷、专门用于传递特定紧要信号的辅助系统。不需传递复杂文书,只需能快速表明‘有警’、‘无事’、‘求援’、‘火情’等几种最关键的情况即可。”

“信号?”宋濂捋须,“烽火狼烟?那是边防所用,且仅能示警,无法传递具体讯息。且我北沧州境,多丘陵平野,并非处处可见烽火。”

“非必狼烟。”林越早有思量,“学生设想,可制作一种简易的、能在白天和夜间使用的可视信号装置,安置于州城、各重要市镇、以及沿驿路的关键高处,如山顶、高塔、钟鼓楼等。白日可用不同颜色、形状的旗幡或悬板组合,夜间则用不同数量、排列的灯笼或火把。预先约定几种固定组合,各代表一种特定含义,如‘平安’、‘急报’、‘东向有警’、‘西向需援’等。一旦某处发现紧急情况,即可升起或点燃相应信号,邻近站点看见后,一面以驿马详报,一面接力传递信号,如此,紧要信息可先于详细文书,以极快速度传递至州城或相关方向。即便驿马途中延误或出错,信号已到,州衙亦可提前警觉,做出初步应对。”

这个想法,让堂上众人都觉新奇。工房王主事沉吟道:“旗幡灯笼?倒是不难制作。只是……如何确保远处能清晰看见?各站点之间,距离几何为宜?阴雨雾霾天气,又当如何?且这信号升起,百姓看见,难免恐慌。”

“王大人所虑极是。”林越点头,“故信号站点选择,需视野开阔,彼此距离应在目力可及范围之内,约十里至十五里为宜。旗幡需大而色泽鲜明(如红、黑、白),夜间灯笼需明亮防风。至于天气影响,此系统本为辅助,恶劣天气下,仍以驿马为主。信号含义,初期可只限于官府内部知晓,或仅公布最紧要的几种(如‘火警’),以免百姓无端惊扰。待运行熟练,百姓知晓规律,反能成为安定人心之凭借——见‘平安’信号,则知无事。”

宋濂听得颇为意动。这套系统,成本显然远低于增派驿马驿卒,若能建成,对提高州府应对突发事变的反应速度,大有裨益。“你所言信号组合,具体可有设想?”

林越取过纸笔,简单勾勒:“白日信号,可设三根高低不等的旗杆。单升红旗示‘警’,升黑白双旗示‘求援’,三旗同升某种颜色示‘平安’。夜间则于高处悬挂灯笼,单红灯示警,红白双灯求援,三盏白灯平安。更复杂的讯息,如方向,可通过旗幡或灯笼的附加小旗、摆动方式等稍作区分。所有信号含义,需制成密码册,分发各信号站及州衙、驻军、重要官署,定期更换,以防泄露。”

“制作与设立,所费几何?”刘主事更关心钱粮。

“旗杆、旗幡、灯笼、固定支架等,皆可本地制作,所费有限。”林越估算道,“最大开销在于选址建立稳固高台或利用现有高楼修葺加固,以及日常维护值守人员。学生以为,初期可于州城四门钟鼓楼、北境前沿三处哨所高地、以及通往省城、邻州两条主干驿路上的三处关键驿站旁高地,先行设立十处信号点,连成两条交叉信号线。值守可由附近驿卒或乡勇兼任,给予额外补贴。总预算……应不超过二百两白银。”

二百两,对比驿路整修的花费,可谓九牛一毛。宋濂当即拍板:“准!林越,此事仍由你协理工房办理。先选定站点,设计信号规制,制作器具,培训人员。务必稳妥,先行试验,有效再推广。”

接下任务,林越立刻投入其中。他带着铁蛋和工房两名熟悉地理的吏员,开始实地勘察选址。州城四门的钟鼓楼自然是最佳制高点,视野开阔。北境前沿,选了三处地势较高、能互相眺望的土山丘,附近均有驿站或屯兵点。通往省城和邻州的驿路旁,则选了三处既有驿站附近又有小山或高大树木(可建木架)的地点。

站点选定,便是设计信号装置。白日旗幡,需醒目耐用。林越画出几种旗面样式:大红色三角旗(警讯)、黑白相间长方旗(求援)、纯白色方旗(平安),尺寸皆定为五尺见方,用厚实棉布缝制,刷上桐油以防雨水褪色。旗杆用笔直坚韧的杉木,高约三丈,顶端设滑轮,以便升降。

夜间灯笼更为关键。需防风,亮度足,且能明确显示红、白两色。林越与州城灯笼铺的老师傅反复琢磨,最后定下方案:灯笼罩用细竹篾编成双层,外糊轻韧的桑皮纸,内层可放置红、白两种颜色的薄纱或染色油纸作为滤色片。灯座为可开合的铁皮底座,内置特制的大号牛油烛(燃烧时间长,烟少),烛座下有调节高度的卡扣,以控制亮度。整个灯笼外加一道防风铁丝罩。红灯时,放入红色滤片;白灯时,取出滤片或用白色油纸。灯笼同样通过滑轮绳索升降。

信号规则也进一步细化。除了基本的“警、援、安”三信号,增加了简单的方向指示:若警讯来自东,则在主信号旗杆旁额外升一面小蓝旗(或夜间在红灯旁挂一盏小蓝灯笼);西向用小黄旗/灯;南向用绿;北向用紫。更复杂的,如“匪”、“火”、“疫”等,则通过主信号旗的摆动次数(白日)或灯笼的明灭节奏(夜间)来区分,编成简单的密码。

制作信号器具的同时,人员的遴选与培训也在进行。每个信号点计划配备两人,一人为主,一人为辅,皆从附近驿卒、退役兵丁或可靠乡勇中挑选,要求眼力好,责任心强,能识简单旗语和密码。林越亲自编写了简易的《信号操作手册》,并召集首批二十名信号员,在州城西门外一处高地上,搭建了临时训练场。

训练从识别信号开始。林越让铁蛋和分斋学生在不同距离、不同天气条件下,升降各种旗幡和灯笼,让信号员们练习辨认。然后是实际操作,练习快速、准确地升降、更换旗幡和灯笼,确保信号清晰无误。最难的环节是密码传递和接力意识。林越设计了简单的对抗演练:假设某处“发现匪情”,需向州城方向传递“西向有匪”的信号。信号员需立即升起红旗并加挂小黄旗(或点红灯加小黄灯笼),下一站看见后,需确认信号,并迅速升起同样的信号,同时派人以驿马向州城详细禀报(模拟)。任何环节迟疑或出错,都可能导致“信息”延误或扭曲。

起初,信号员们手忙脚乱。升降旗幡时打结,灯笼点燃后被风吹灭,看错了颜色或方向,接力时忘了同时派人报信……问题层出不穷。但林越极有耐心,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他深知,这套系统的可靠性,完全取决于这些一线操作者的熟练与严谨。

训练间隙,信号员们也私下议论:“这玩意儿,真管用么?隔着十几里地,能看清那小旗子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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