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小帽小猫?(2/2)
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刚从雪山里捞出来的冰,没什么温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迪特里希有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了滚。
他能感觉到阿帽的视线像带着钩子,落在他头上的帽子上,让他莫名地想起小时候被流浪狗盯上时的感觉——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忍不住想逃。
其实阿帽对迪特里希一直很好奇。
世界树的枝丫重新编织记忆后,所有人都忘了“散兵”这个名字,包括他自己也曾在迷雾里打转。
可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却总能准确地叫出他过去的身份,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像是揣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更让他在意的是,纳西妲总念叨着“迪特里希很单纯,要好好照顾”,旅行者遇到他时,总会下意识地把迪特里希护在身后,连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吟游诗人,看他的眼神里都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这种特殊的关注,像根细刺,扎在阿帽心里,让他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寄身于教令院,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尤其是在纳西妲的注视下,他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迪特里希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帽檐的毛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点话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目光落在阿帽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上,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温迪带他去教令院时,看到阿帽跟着一群学生走进教室,于是没话找话地开口:
“你今天不上课吗?”
他记得阿帽要上很多课,什么“古代符文解析”“元素力溯源”,光听名字就够让人头疼的。
不像他,长大了就彻底摆脱了课堂,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日子过得像只快活的小鸟。
“逃课了。”
阿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依旧停留在迪特里希头上的帽子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帽子,是那个吟游诗人的?”
迪特里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帽子往头上按了按,像只护食的小兽。
“是、是啊。”他有点紧张,不知道阿帽问这个干什么,“是我哥哥的,我……我借来戴戴。”
“借来?”
阿帽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我还以为是你偷来的。”
“才不是偷!”
迪特里希立刻涨红了脸,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就是趁他睡觉的时候拿的,等会儿就还给他了!”
他说着,还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可捏着帽檐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阿帽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迪特里希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带着风元素的轻盈,还有一种……很纯粹的龙族气息。
这种气息很淡,却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让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比如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也遇见过这样的存在,同样有着风元素的纯净,同样带着点傻乎乎的单纯。
迪特里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后的翅膀下意识地绷紧了些,雪白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想起温迪说的话:“阿帽现在看着平静,但心里的结还没解开,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吓到。”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迪特里希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头上的帽子,准备摘下来跑路。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帽子摘下来砸对方脸上——当然,他肯定打不过阿帽,所以还是溜为上策。
“等等。”
阿帽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迪特里希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砰砰”地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转过身,警惕地看着阿帽,背后的翅膀已经半张开来,雪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带着防御的姿态:
“你、你想干什么?”
阿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随手扔了过来。
纸包轻飘飘的,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迪特里希怀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纳西妲让我给你的,”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新做的鲜花饼。”
迪特里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包。
油纸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花香,是须弥特有的莲花味,甜而不腻。
他抬头看向阿帽,对方已经转过身,重新靠回榕树上,背影依旧疏离,像是刚才递东西的人不是他。
“……谢谢。”迪特里希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别扭。
阿帽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迪特里希捏着纸包,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再说话,才转身往回走。
头上的帽子太大了,总往下滑,他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活像个笨拙的小骑士。
阳光越来越暖,洒在身上热乎乎的。
迪特里希走得很快,背后的翅膀偶尔会因为步伐太大而轻轻颤动,雪白的鳞片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路过刚才的榕树下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树叶间的光斑晃得他眼睛有点花。
他想,以后还是绕着这条路走吧。
还是巴巴托斯大人最好了。
一想到温迪,迪特里希的脚步就更快了,连带着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都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会儿回去要怎么跟温迪坦白“偷”帽子的事——或许可以把鲜花饼分他一大半,温迪肯定会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说“我们小迪真乖”。
帽檐下的脸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调子。
快点回去,快点见到巴巴托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