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故人重逢（2/2）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静室中，只有玄霄真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林风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沉默。

苏晴，魂飞魄散，师父陨落，家园被毁。

阿土，魂飞魄散，部落覆灭，祖地沦丧。

汐，魂飞魄散，族人离散，故海成魔。

而他林风，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给予他无私帮助的前辈，他们的家园，他们的族人，他曾经承诺要守护的一切……在他离开的这些年，在他于域外战场搏杀、在万象归墟中挣扎求存的这些年，竟已破碎至此！

“玄机子……” 林风缓缓抬头，眼眸深处，那抹沉寂了许久的、源自万象归墟的、万物终焉的灰白，再次浮现，冰冷彻骨，不带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天机阁……域外天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迸出，带着冻彻灵魂的杀意。

“不仅仅是他，不仅仅是一个天机阁。” 玄霄真人痛苦地摇头，“当年那场突袭，只是开始。随后，云澜大陆全面告急。那些域外天魔似乎无穷无尽，且悍不畏死，对灵气、对生灵有着本能的侵蚀和毁灭欲望。它们所过之处，万物凋零，魔气滋生。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感染、魔化修士和妖兽，将其转化为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怪物。短短数年，东域、南荒、西漠、北原，大片地域沦陷，无数宗门、家族、凡人国度，灰飞烟灭。”

“我天剑宗，因地处东域中枢，又素来与天机阁不和，加之你当年之事，首当其冲，被魔道和天魔联军围攻。这三年，若非护山大阵乃历代先祖苦心经营，若非全宗上下齐心协力，死战不退，若非……素心道友陨落前，曾以秘法传来警示，让我等提前做了些准备……恐怕，等不到你回来，天剑宗，便已不存了。” 玄霄真人的声音哽咽，这三年，他承受了太多太多。

“其他宗门呢？中州云澜盟何在？”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湎于悲痛和愤怒的时候，必须了解全局。

“云澜盟？” 玄霄真人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和更深的无奈，“当年事发突然，天机阁又是云澜盟的重要成员，甚至暗中掌控了部分权柄。突袭之时，云澜盟内部混乱，命令不一，错失了最佳应对时机。等反应过来，各大宗门已各自为战，损失惨重。后来虽重新组建了抗魔联盟，但……人心不齐，各怀私心，更有被天机阁渗透的叛徒作祟，往往一触即溃。如今，中州虽还在人族手中，但也只能勉强自保，无力支援外域。东域这边，除了我天剑宗和一些零星堡垒，大半已落入魔道和天魔之手。”

“如今云澜，已是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正道式微，魔焰嚣张。而那些域外天魔……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它们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征服和掠夺，而是要将整个云澜，彻底转化为适合它们生存的……魔土！”

玄霄真人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林风心头。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不仅仅是宗门危机，更是整个云澜大陆的存亡之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天机阁何在？玄机子何在？” 林风的声音冰冷如铁。

“天机阁总坛，如今已成魔窟，被滔天魔气笼罩，生人勿近。至于玄机子……” 玄霄真人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自当年与你一同失踪后，再未公开现身。但据抗魔联盟得到的一些零散情报显示，他似乎与域外天魔中的高层有着极深的勾结，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引来这场浩劫的元凶之一！而且，有传言说，他在天机阁总坛地下，进行着某种可怕的仪式，似乎在准备迎接更可怕的存在降临……”

迎接更可怕的存在？

林风瞳孔微缩。他想起在域外战场，最后时刻感应到的那道隔着无尽虚空投来的、充满恶意与毁灭的意志，以及“黑蚀魔皇”口中的“帝君”。难道……

“师兄，我需要知道如今云澜更详细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域外天魔和天机阁的一切情报。” 林风沉声道，眼中的悲痛与愤怒，已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与决断，“还有，立刻联系所有尚在抵抗的势力，尤其是中州抗魔联盟。告诉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窗前，望向外面依旧弥漫着硝烟与淡淡魔气的天空，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

“我，林风，回来了。”

“这场浩劫，该结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回荡在静室之中，也穿透了静室的阻隔，隐隐回荡在刚刚经历血火、正在舔舐伤口的天剑宗上空。

玄霄真人看着林风挺拔如剑的背影，感受着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滔天杀意与无比决心，心中那沉沦了数年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照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

他知道，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迹、从绝境中归来的师弟，这一次，恐怕要将整个云澜的天，都捅个窟窿了。

（第六百零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