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故人重逢（1/2）
魔道大军崩溃逃散，天剑宗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喊。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失去同门亲友的悲恸，是压抑了三年之久的绝望情绪的彻底宣泄。
然而，立于虚空的林风，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缓缓收敛了那令天地色变的化神威压，也敛去了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寂灭剑意。目光掠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山门，残破的建筑，染血的石阶，以及那一张张或狂喜、或疲惫、或带泪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天剑峰顶，那道颤巍巍站立、向他凝望的身影上。
玄霄师兄……
林风身形微动，下一瞬，已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霄真人面前。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五年（或许是更久）不见，眼前的掌门师兄，苍老了何止十岁。曾经乌黑的长发，如今已白了大半，杂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疲惫与风霜。道袍残破，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和法术灼烧的焦痕，气息更是萎靡不堪，修为境界甚至隐隐有跌落之相，显然是长时间透支本源、勉力维持护山大阵所致。唯有那双望向林风的眼睛，虽然浑浊，虽然布满血丝，但深处的那抹激动、欣慰，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悲怆，依然如旧。
“师兄……” 林风喉头微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声低唤。他伸出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玄霄真人，手指却有些微的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玄霄真人猛地抓住林风的手臂，枯瘦的手掌用力到指节发白，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这位执掌天剑宗数百年，向来以稳重坚韧示人的掌门，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五年了……不，是七年！云澜已过去七年！我们都以为……以为你……”
“是师弟不肖，让师兄和宗门受累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阴阳调和之力的真元悄然渡入玄霄真人体内，护住他即将枯竭的心脉，并缓缓滋养其受损严重的经脉和元婴。
感受到体内那股沛然莫御却又温和无比的强大真元，玄霄真人精神微微一振，随即露出震惊之色。他能清晰感觉到，林风渡入的这股力量，其精纯浩瀚，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元婴修士，甚至比宗门古籍记载的化神老祖还要凝练几分，其中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调和万物、逆转生死的玄妙意境。
“师弟，你……你真的已是……” 玄霄真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化神已成。” 林风微微点头，没有隐瞒，也无需隐瞒。方才那一剑，早已说明一切。“此事稍后再细说。师兄，先处理宗门事宜，救治伤员，稳定人心要紧。”
“对，对！” 玄霄真人毕竟是执掌宗门多年的掌门，经林风提醒，立刻强自镇定下来，擦去泪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严，但眉宇间的悲苦却难以散去。他立刻传音几位幸存的、尚能主事的元婴长老，吩咐他们收拢弟子，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复大阵，并组织人手追剿溃逃的残余魔修——当然，主力是林风带回来的那三百煞气冲天的精锐。
陆明轩等人早已在林风授意下，配合天剑宗弟子开始行动。他们效率极高，分工明确，救治、清点、追剿、布防，井井有条，展现出的素养让天剑宗长老们暗自心惊，同时也大感心安。
林风没有去管这些琐事，有陆明轩他们在，他放心。他扶着玄霄真人，来到主峰后山一处相对完好的静室。这里是护山大阵的次级核心之一，相对安全，也未被战火过多波及。
静室之中，只剩下师兄弟二人。玄霄真人服下林风递过的、来自域外战场的极品疗伤丹药，气色好了许多，但眼神中的悲戚却更加浓郁。
“师弟，你能回来，是天不绝我天剑宗，不绝我云澜正道啊！” 玄霄真人长叹一声，未等林风询问，便开始讲述这七年来的剧变。
“当年，你与天机阁玄机子一同失踪于空间乱流，起初，云澜只是暗流涌动。天机阁对外宣称你二人于探索上古秘境时遭遇不测，还假惺惺地举办了悼念仪式。我虽不信，却也无力追查，只能暗中查探你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 玄霄真人语气低沉。
“变故发生在你失踪后的第三年。” 他的声音带上了刻骨的恨意与痛苦，“一夜之间，天机阁联合数个暗中被其掌控的魔道大宗，以及……以及一些我们从未见过、但功法诡异狠毒、气息与古籍记载的‘域外天魔’极为相似的可怕存在，突然发难！”
“他们首先突袭了与我们天剑宗交好、又相对独立的青木界！” 玄霄真人看向林风，眼中带着不忍，“素心道友她……她为护住青木界最后的传承火种，启动青木界上古禁制，以身为祭，强行封印了界域通道，为部分弟子和凡人争取了逃往其他界域的时间……她自己，则与攻入青木界的数名元婴魔头和一头恐怖天魔同归于尽了……”
“什么？！” 纵然林风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听到“素心真人”陨落的消息，身躯仍是猛地一震。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气质温婉、对苏晴视如己出、在青木界曾给予他诸多帮助的素心前辈。苏晴的师父……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忧愁、却一心守护着青木一脉的女子，竟然……
“素心前辈……” 林风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域外战场，苏晴以身为祭，净化魔气，魂飞魄散。如今，苏晴的师父，也以同样的决绝，守护了自己的界域。这对师徒……
“那……青木界现在……” 林风声音干涩。
“青木界被魔气严重污染，生灵涂炭，已成死地。素心道友最后启动的封印，暂时封住了界域通道，但也只能延缓魔气扩散。逃出来的青木界修士和凡人，十不存一，分散流落各处，大多加入了各州抗魔联盟，但传承……怕是已断了大半。” 玄霄真人沉重地摇头。
林风沉默，胸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他想起苏晴最后消散时，那温柔而充满眷恋的眼神，她一定希望师父和家园能平安吧……可如今……
玄霄真人继续道，声音更加沙哑：“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漠蛮神部落也遭了毒手。那些域外天魔似乎对蛮神血脉极为‘青睐’，集中了恐怖的力量进行清洗。阿土小友所在的部落首当其冲……据逃出来的蛮族战士说，他们誓死不退，以血肉之躯阻挡天魔，战至最后一人……阿土小友的祖父，那位老祭祀，以古老蛮神祭祀之法，召唤先祖英灵，与数头强大天魔同归于尽，但部落……十不存一，祖地沦陷，传承圣物被夺……”
阿土……那个憨厚勇猛，总是扛着巨斧，喊着“为了部落”的蛮族汉子。在域外战场最后的决战中，他为了给林风争取时间，毅然自爆，魂飞魄散。如今，连他的部落，他的家园，也遭受了同样的厄运。林风仿佛能听到阿土那不甘的怒吼在耳边回荡。
“那……东海海族呢？” 林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汐，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海族少女，最后以自身空间天赋，化为封印，拯救了所有人。她的族人……
玄霄真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东海……是重灾区。不知为何，那些域外天魔对海域的魔气污染最为严重。它们似乎掌握了一种恐怖的法门，能引动深海魔脉，污染整片海域。海族祖地……最先沦陷。无数海族发狂、魔化，相互厮杀。汐公主的族人……四分五裂，一部分被魔化，一部分在抵抗中被屠戮，还有一部分，在几位海族长老的拼死护卫下，护着汐公主的幼妹和一些年幼族人，逃往无尽海深处，下落不明……东海，如今已成了真正的魔海，生灵绝迹，唯有魔物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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