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老船工:“咱们山东,总算有人守了”(2/2)
林冲下马扶起他:“周县令请起。尉氏县治理得如何?”
“好!好得很!”周县令擦着汗,“下官......哦不,臣已经按照大齐律法,减赋三年,开仓济民,清算贪官......百姓都说,齐王是青天!”
这话说得夸张,但林冲没戳穿。他看了看尉氏县城墙——上面还有火炮轰击的痕迹,但已经修补过了。城门口,百姓们确是提着篮子、捧着碗,虽然眼神还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周县令,”林冲忽然问,“你知道我要去打哪儿吗?”
“臣......臣不知。”
“应天府,”林冲说,“你觉得,能打下来吗?”
周县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陛下天威,所向披靡!应天府......定然望风而降!”
“借你吉言,”林冲笑了,翻身上马,“鲁大哥,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南下。越往南走,沿途景象越荒凉——田地荒芜,村庄破败,偶尔看见的百姓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朱武低声说:“陛下,这一带连年征战,加上朝廷横征暴敛,民生凋敝啊。”
林冲点头:“等拿下应天府,这一带要重点安抚。免赋税,发粮种,修水利。百姓太苦了。”
正说着,前军突然停住。鲁智深派人来报:“哥哥,前面有座桥,被烧了!”
林冲催马上前。只见一条十余丈宽的河上,石桥已经塌了一半,焦黑的木头还在冒烟。看痕迹,是刚烧不久。
“谁干的?”鲁智深暴怒,“让洒家抓到,非拧断他脖子!”
林冲却笑了:“还能是谁?应天府的人干的呗。他们知道咱们要来,先断桥拖延时间。”
他看了看河水——不算深,但水流湍急。
“工兵营,”他下令,“架浮桥。两个时辰内,我要大军过河。”
“是!”
工兵们立刻行动。砍树,扎筏,铺木板。鲁智深闲不住,也脱了铠甲跳进河里帮忙,一个人扛起三根原木,惊得工兵们目瞪口呆。
林冲站在岸边,看着忙碌的场面,忽然对朱武说:“你猜,张叔夜现在在干什么?”
朱武想了想:“应该在加固城防,整顿军备,准备死守。”
“不,”林冲摇头,“他应该在犹豫——是战,是降。我给他的信里,写了三件事:第一,他弟弟张叔夜在济州过得很好,官升三级,百姓爱戴;第二,应天府城里有我三百内应,随时可以打开城门;第三,如果他选择死守,城破之日,我只杀官员,不伤百姓。”
朱武倒吸一口凉气:“陛下......您真在应天府埋了三百内应?”
“你说呢?”林冲反问。
朱武懂了——这是诈。但张叔夜不知道是诈。他只会想:三百内应?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还守什么城?
这就是攻心。
两个时辰后,浮桥架好。大军开始过河。林冲是第一批过的,他站在对岸,回望北方。
汴梁在那个方向。
高俅在那个方向。
贞娘的坟,也在那个方向。
“快了,”他喃喃自语,“贞娘,等我拿下应天府,汴梁就是囊中之物。到时候,我带你去看高俅的人头。”
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方战火的味道。
应天府,就在前方百里。
而此刻的应天府留守府里,张叔夜正对着一封信,一夜白头。
信是林冲写的。信旁,还摆着另一封信——是他弟弟从济州寄来的家书,上面写着:“兄长,齐王仁德,非比赵宋。弟在济州,百姓安居,官吏清廉。望兄三思。”
张叔夜闭上眼。
一边是忠君,一边是爱民。
一边是注定沦陷的孤城,一边是可能活命的万民。
这选择,太难了。
窗外,夜色如墨。
而黎明,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