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韩世忠:“大宋,气数尽了。”(1/2)
应天府城墙有三绝:一绝高,三丈八尺,全中原仅次于汴梁;二绝厚,墙基宽五丈,能跑马车;三绝老——此城建自战国,历经秦汉隋唐,到宋太祖赵匡胤在此黄袍加身,又增修了瓮城、箭楼、马面,砖缝里抠出的灰尘都带着历史味。
此刻,这堵千年城墙的最高处,插着一面褪色的宋字大旗。旗杆下站着个人,姓张名叔夜,字嵇仲,应天府留守兼淮南东路经略安抚使,正四品大员。
张叔夜今年五十七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着一张标准的“忠臣脸”——国字脸,浓眉,阔口,鬓角花白,眼袋很重。此刻他正扶着垛口,看着城外原野上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的蓝色营帐,觉得自己的眼袋又重了三分。
“大人,”副将韩世忠——没错,就是历史上那个抗金名将韩世忠,不过此刻他还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将领——走过来,递上一碗热茶,“喝口茶,定定神。”
张叔夜接过茶碗,手有点抖:“世忠,你看这阵势,有多少人?”
韩世忠眯眼看了半晌:“看营帐规模,至少五万。而且......”他顿了顿,“中军那杆‘林’字大旗是真的,林冲本人到了。”
茶碗“哐当”掉在城砖上,碎成八瓣。
张叔夜弯腰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血珠渗出。他看着那点殷红,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当知县,审一桩冤案,平反后那老农跪地磕头,额头磕破的血,也是这个颜色。
“大人小心,”韩世忠赶紧掏出手帕,“末将给您包扎。”
“不必了,”张叔夜摆摆手,直起身,望向城外,“世忠,你说咱们守得住吗?”
这个问题很残酷,但韩世忠答得很实在:“守不住。”
“哦?”张叔夜转头看他,“为何?”
“第一,军心不稳,”韩世忠掰着手指,“城里三万守军,有两万是本地招募的厢军,家小都在应天。他们不想打,怕城破殃及家人。第二,粮草不足,府库存粮只够半月,而林冲围而不攻,摆明了要困死咱们。第三......”
他犹豫了一下。
“说。”
“第三,大人您自己,也不想打。”韩世忠声音很低,“您这两天,夜里常去城隍庙烧香。烧香时说什么,哨兵都听见了——‘求城隍爷保佑全城百姓平安’。”
张叔夜沉默了。是啊,他不想打。打了,这城墙上至少得死一半人,城里百姓也要遭殃。可不打,他就是大宋的叛臣,死后要入奸臣传,子孙抬不起头。
忠君,还是爱民?
这道题,太难。
林冲的中军大帐,气氛截然不同。
鲁智深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从河里捞上来的王八。这王八有脸盆大,背甲乌黑油亮,被他翻过来搁在木板上,四脚朝天乱蹬。
“哥哥,你说这玩意儿炖汤,够不够咱们喝一顿?”他抬头问。
林冲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鲁大哥,那是百年老鳖,吃了可惜。放了它,让它再活百年。”
“放了?”鲁智深挠光头,“洒家好不容易抓的......”
朱武笑着走过来:“大将军,这鳖在应天府的护城河里活了上百年,算半个地头蛇。您吃了它,不怕应天府的风水坏了?”
“风水?”鲁智深撇嘴,“洒家只信拳头!哥哥,要洒家说,咱们直接攻城!什么三丈八尺,洒家一禅杖就能砸个窟窿!”
林冲这才抬起头,笑了:“鲁大哥勇猛,我知道。但攻城是下策,伤亡太大。我要的是应天府完完整整地归顺,不是一座废墟。”
他走到帐口,望向远处的城墙:“这座城,是宋太祖起家的地方,有‘天下文枢’之称。拿下它,等于告诉天下人——大宋的气数,真尽了。”
正说着,时迁像只狸猫似的溜进帐篷,怀里抱着个油布包。
“陛下,好东西!”他咧嘴笑,把油布包摊开——里面是十几封密信,还有一本账簿,“洒家昨夜摸进应天府衙,在张叔夜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林冲拿起一封密信,是张叔夜写给汴梁的奏折草稿,日期是三天前:“......臣守应天,当效张巡守睢阳故事,粮尽则食人,城破则殉国......”
“食人?”鲁智深瞪眼,“这老小子这么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