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门斗法(2/2)
金门水道下方,一道沉睡的水龙脉被唤醒,化作无形的锁链,缠向克拉肯的触腕。
与此同时,郑芝龙将星盘按在甲板上,全力推演。
星盘银辉流转,映出此刻的天象。
日犯鬼宿,月掩毕星,正是“百鬼昼行”的凶时。
但鬼宿之侧,有一颗不起眼的辅星突然亮起。
——那是妈祖的本命星“海渊”。
他福至心灵,将全部心神投向那颗星。
“妈祖娘娘,借南海之水,镇北海之魔!”
话音落,南方海平线陡然升高。
不是幻觉。南方的海水隆起如城墙,高达二十丈,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那是妈祖调动了南海水脉之力,要强行将克拉肯的触腕拍回深渊。
斯佩克斯见状,脸色终于变了。
他夺过法杖,咬破十指,在船头画下一个复杂的血阵:“以我十年寿命为祭,请父赐下深渊之眼!”
血阵发光,漩涡中心缓缓睁开一只巨眼。
眼瞳漆黑如无底深渊,瞳孔中映出万千溺毙者的惨状。目光所及,明军三艘战船的船帆无火自燃,水手纷纷抱头痛呼,耳鼻渗血。
海神之掌与深渊之眼对撞。
天崩地裂。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大,超出了人耳能承受的极限。所有人都感到脑袋像被重锤砸中,七窍流血。海面被撕开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海水立如峭壁,久久不能合拢。
克拉肯的触腕被硬生生压回漩涡,巨眼不甘地闭合。
但海神掌也耗尽了力量,海水轰然回落,掀起十丈高的巨浪,将双方船队冲得七零八落。
待海面稍平,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明军沉了七艘船,荷兰人也折了三艘,余下船只皆帆破桅折,无力再战。那艘漆黑怪船更是裂成两半,缓缓沉没,黑袍巫师不知所踪。
斯佩克斯站在倾斜的“海狮号”上,死死盯着郑芝龙,终于抬手,打出休战旗语。
三日后,双方在鼓浪屿谈判。
郑芝龙带颜思齐、塞拉,斯佩克斯带副将、一名通译。
谈判地点设在一座荒废的渔村祠堂,祠堂里供着不知名的海神,神像斑驳,但香炉里插着新燃的三炷香。
“郑将军。”斯佩克斯开门见山,他的汉话比总督流利许多,“这一战,我们都没赢。再打下去,只会让佛郎机人、英国人捡便宜。”
“斯佩克斯先生想如何?”
“停战三年。”荷兰人取出一卷羊皮纸,“东印度公司放弃在金门、厦门设立商馆的要求,承认明国对这片海域的主权。作为交换,颜家船队不得袭击公司商船,并允许公司在澎湖以东的无人岛暂避风浪。”
条件比预想的宽松。
郑芝龙细细看那文书,条款清晰,唯独在最后附了一页附录,用拉丁文与汉文并列书写:
“附录一:其他休战条款”
“一、双方承诺,在停战期内不得召唤、驱使任何外部援助存在参与军事行动。”
“二、双方不得故意破坏、污染对方所信仰圣地与灵脉。”
“三、若发现第三方势力使用非常手段破坏区域平衡,双方有义务互通情报,必要时可协同处置。”
“四、本条款由‘见证者’监督执行。见证者名单:荷中双方信仰诸神,若有违约,见证者有权施予惩戒。”
郑芝龙抬头:“见证者?”
斯佩克斯指向祠堂外的海:“昨夜,我已通过仪式向北海之父立誓。而郑将军你,想必也得到了贵方那位女神的首肯吧?”
确实。今晨郑芝龙在天后宫祷告时,妈祖的神念传来,只有四字:“可立此约。”
他提笔,在汉文副本上签下“郑芝龙”三字。斯佩克斯也签名用印。
羊皮纸一式两份,各自收起。
就在契约成立的刹那,祠堂里的海神像双眼忽然闪过一道微光,仿佛活过来一瞬。
而窗外海面上,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极北之地的叹息。
契约已成,三界见证。
“还有一事。”斯佩克斯起身时忽然道,“总督已被召回阿姆斯特丹。接任者……是科恩。”
郑芝龙瞳孔微缩。
“科恩让我带句话。”斯佩克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说:我在台**湾等你。”
荷兰人离去后,颜思齐啐了一口:“红毛番诡计多端,这约能守多久?”
“至少三年。”郑芝龙望向东方,那是台湾的方向,“这三年,我们要做三件事:其一,修复战损,扩充船队;其二,寻找龟山岛的定海针;其三……”
他顿了顿:“在台**湾站稳脚跟。科恩既然划下道来,我们便去会会他。”